他只是不喜欢穿着丝绸长衫坐在家里。
他喜欢热闹,过去卖豆腐,挑着豆腐担子走村窜巷,老了也闲不住。
捋好麻绳,磨刀霍霍。
喊来徒弟,他的徒弟是个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的汉子,是个外来户,身高力大人憨厚,罗二就收做了自己徒弟,还把自家的地佃了五十亩给他种家。
“徒弟,去把你十狗叔喊来。”
“今个杀头大猪。”
秋风徐徐,
罗二兴奋起来,让老妻吩咐厨房烧水,准备大木盆等。
兴许是做了一辈子豆腐,如今罗二不愿意再碰跟豆腐相关的事,倒是宁愿劁猪杀猪。
十里八乡村民都称赞罗二、十狗杀猪利落,看着两蔫巴老头了,可杀起猪来却是比他们两高大的徒弟还熟练。
十狗如今也是村里的富户,
塬上塬下都有百来亩地,在外乡还置办了几百亩地,他几个儿子,也有两个当了府兵,虽不如罗二家的大富大贵做上了车骑将军、别将,但也做了队头、队副,那也是正经的流内九品武官。
十狗很快带着徒弟来了,他的徒弟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也是他家佃户,农忙时种地,闲时就跟着他到处劁猪杀猪。
“一会杀那头最大的。”
罗二带着十狗去看猪。
十狗看了看,“这猪再养养,还能长百十斤肉呢,要弄酒席,街上几个屠户那也有肉买啊。”
罗二道:“我家喂的这猪,品种好,而且都喂的红薯玉米和猪草、谷糠这些,干净呢。”
这猪年底杀正好,现在杀早了些,不过平时比较抠门的罗二,今天却格外的大方,
这可是为招待女婿女儿还有外孙呢。
“我外孙那可是圣人赐封的安定郡开国公。”罗二自豪的道,他两儿跟着李逸征战数年,男爵都还没有呢。
“三娘又怀了吧?”十狗笑道。
“嗯,又怀了。”罗二笑道。
“真是喜事连连啊,听说老三被陛下钦点为御宿镇副,从七品职官呢。”
十狗话里透露着几分羡慕。
过去罗三虽然当着御宿乡大半个家,也还兼着李逸郡王国的国官大农,但那毕竟不是朝廷命官。
而现在,罗三真的穿上了朝廷的官袍,还是绿色的七品官袍。
“咱御宿乡变成御宿镇,镇长镇副,都跟一般县令一个品级了啊。”
“可不,陛下对咱们御宿乡很满意呢。”
十狗压低几分声音,“可我怎么听说,朝廷是要在咱这试行新政,那些无籍的隐户佃客,这次也全要入籍,听说是登记为客户,不用纳租调,只服丁役便可,
也不用交义仓粮呢。
而这次咱们这些在籍课户,可都要缴义仓粮,而且是亩纳二升粟。”
两老头家里都不少地,
原来也纳义仓粮,但现在朝廷说御宿乡原来这个义仓粮,因为是乡里自己管理的,所以当改叫社仓。
要在县里设个官府控制的义仓,按亩再每亩征两斗粟。
“一亩二升粟,这一年也得二三十石呢。”十狗道,在过去,这二三十石粮,是一家人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