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监细声禀报,大将军求见。
墨承渊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侯戾一身征尘未洗的玄甲踏入殿内,甲叶相击之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微微躬身:
微臣夏侯戾,拜见陛下。铁盔下的声音沉闷如雷,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望陛下恕罪。
墨承渊摆了摆手,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爱卿平身。你为社稷立下汗马功劳,与朕何须拘礼?来人,赐座。
“谢陛下。”
内侍应声搬来一个织锦圆垫,置于冰冷的地面上。
夏侯戾垂看了一眼那矮垫,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铁甲,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厚爱,微臣还是站着回话吧。
墨承渊捻着指间的玉扳指,淡淡一笑:既然爱卿想要站着,那便站着说话罢。
墨承渊指尖轻叩案几,状似随意:此番平定西川叛乱,可还顺利?
夏侯戾声如铁石:托陛下洪福,叛军主力已尽数剿灭。臣率部追击三百里,斩八万,焚毁叛军粮寨二十七座。
是吗?墨承渊话音转冷。
可朕听闻,你纵容部下在收复城池后屠城三日,连归降的守军也尽数坑杀。更纵容士卒烧杀抢掠,致使幸存的百姓易子而食。
那些刁民资助叛军,死不足惜。
夏侯戾岿然不动,何况臣麾下皆是虎狼之师,杀红了眼时,便是臣也难以约束。
墨承渊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你连年平叛,可叛军为何越剿越多?如今连修真之士都投了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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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袖将满案奏折扫落在地:这些都是文武百官要朕治你罪的折子!还有各地呈上的万民书!九州大旱,江河决堤,饿殍千里——若不是你杀戮太重,上天岂会降下这等灾殃!
夏侯戾瞥了眼散落的奏章,冷笑:那陛下的意思?
墨承渊深吸一口气:念在你往昔功绩,朕许你自尽。你的族人朕自会善待。
谢陛下隆恩。夏侯戾竟躬身一礼。
早有准备的太监端上金盘,盘中鸩酒泛着幽蓝的光。
夏侯戾看了看那酒,仰头饮尽:
臣,来世再报皇恩。
酒盏坠地,出一声脆响。
鬼王阴宅。
“婉娘……你……终于回来了。”
那低沉沙哑,却带着穿越数百年思念的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墨婉凝混沌的心海中漾开了涟漪。
她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神,仿佛被这声呼唤一点点拭去尘埃,逐渐变得清晰、凝聚。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过众人,牢牢锁定在那狰狞的鬼王身上,被封存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夏……侯……戾……”她喃喃着,声音从微弱逐渐变得尖利,最后化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积压了数百年的痛苦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夏侯戾!夏侯戾!你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她挣脱开周平的搀扶,踉跄着想要冲上前,却被黑白无常下意识地拦住。
面对婉娘字字泣血的控诉,夏侯戾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沉重地转过身,走向那具玄黑如墨的巨型棺椁。
他弯下腰,巨大而覆盖着暗青皮肤的手,极其轻柔地,从棺椁深处,捧出了一副小小的、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少年骸骨。
骸骨是那样的小,被他捧在巨大的手掌中,更显得脆弱不堪。
他将那副小骸骨小心翼翼地转向婉娘的方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阿宁……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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