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时空逆转的深层节点
细藤根系深处的脉动如钟摆,一下一下叩击着幽冥地脉。那震动非声非形,却令钉耙第九齿的金属纹路泛起血锈般的暗斑。天蓬立于阵心,左耳黑痂裂开一道新痕,血未滴落,先在皮肤下蜿蜒成网,仿佛有活物在皮肉间游走。
他不动,只将钉耙横握,掌心神血再度渗出,顺着齿尖流入地缝。血入地即燃,非火光,而是一缕幽青,顺着细藤缠绕的路径逆向攀爬,直抵根系尽头。高翠兰指尖微颤,胎记空缺处忽然涌出一股温热,女娲残魂自丝剥离,如雾般沉入地底,与神血交汇。
时空节点开始显形。
虚空中浮现出三重交错的光幕,每一幕皆被佛光镀上金边,扭曲变形。天蓬三十六道星瞳骤然分裂,命星残火自瞳孔深处燃起,逆流而上,烧向那层虚假的金辉。火势不烈,却极精准,一寸寸剥离伪造的记忆外壳。
第一重光幕碎裂——
显出一幅星图:三十三重天外,一道虚影盘坐于混沌裂隙,形似金蝉,却无头颅。其周身缠绕三百六十根镇魔藤,藤心刻“金蝉脱壳”四字,字迹带血。而真正的封印所在,竟是一枚悬浮的桃核,内里封着半截断剑,剑柄铭“天道代行”。
第二重光幕剥落——
画面转至中古神战末期。三清并立于紫霄宫前,手中各执一卷天书,书页翻动间,字迹化为流光,注入西游劫难的命格轮盘。其中一卷,赫然标注“蟠桃宴因果链”,末端连向天河水军灭门诏书,而诏书落款处,玉帝印玺旁,竟有一枚佛门金砂指印。
第三重光幕崩解——
显出须弥山地底密室。玉帝冕旒低垂,与一尊未开光的佛像对坐。案上摊开一卷帛书,墨迹犹新:“三百年破界盟约:天庭以西游功德为祭,换佛门松动洪荒封印一线。”佛像指尖轻点帛书,金光渗入字缝,随即整卷化为灰烬,唯余一缕金线,贯穿盟约始末,隐没于虚空。
天蓬瞳孔骤缩。
那金线,与他星瞳中命星残火勾勒的轨迹,分毫不差。
“金蝉脱壳,非逃,是置换。”他低语,声音如砂石碾过铁砧,“三清以西游为壳,佛门以金蝉为饵,玉帝以功德为引——真正的劫难,从来不在人间。”
话音未落,幽冥气骤然紊乱。
九幽蔽天阵边缘泛起银白雾气,如丝如缕,自冥界虚空中弥漫而下。那雾非水非气,触之即蚀,所经之处,幽冥鬼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阵基裂开细纹,细藤根系被雾气缠绕,迅泛白、枯萎。
镇元子袖中因果枝嫩芽猛然一颤,随即焦黑如炭。
牛魔王混铁棍拄地,七道残存气运剧烈晃动,其中一道“噗”地熄灭,如风中残烛。
“弱水。”天蓬冷笑,三十六星瞳锁向雾气源头,“掺了圣水的弱水,观音来了。”
雾中一道身影浮现,白衣如雪,玉净瓶斜悬臂弯。观音踏虚而行,足下无痕,柳枝轻拂,雾气随行。她面容慈悲,眸光却冷如霜刃。
“天蓬,你窥见不该看的。”她开口,声如梵钟轻鸣,“记忆非你所有,因果亦非你可断。”
话音落,净瓶倾倒。
圣水与弱水交融成雾,如瀑垂落。雾气落地成河,绕阵而行,将九幽蔽天阵围成孤岛。阵中幽冥气被不断侵蚀,细藤根系寸寸断裂,高翠兰胎记处血光骤闪,整个人踉跄一步,扶住钉耙才未跌倒。
天蓬横耙一扫,口中喷出一股酸腐气息。那气息如雾凝形,化作一道灰浊屏障,挡在弱水雾前。葡萄腐烂的气味弥漫开来,与圣水清香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抵住了弱水的侵蚀。
“她要的不是破阵。”天蓬低喝,星瞳锁住净瓶喷雾的轨迹,“是节点。”
他看穿了。
观音并非要摧毁九幽蔽天阵,而是要夺取时空节点的控制权。那雾气侵蚀阵基,实则在重塑记忆回廊的入口。一旦节点易主,过往真相将被彻底覆盖,连残魂都无法追溯。
“你以为藏得好?”观音轻语,柳枝一拂,雾气骤然加,“弱水洗魂,圣水净念,三界记忆,终归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