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回忆了一下,其实他没怎么注意,毕竟他几乎就没抬头认真看过谢云澜的脸。
但印象里他确实很高,洛瑾年在谢云澜面前低着头与他说话时,总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包裹住自己的影子,遮得严严实实。
最初这总让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叫他浑身发毛。
但在林子里迷路时,谢云澜的高大就不让他那么怕了,看着他高挑的背影时,洛瑾年甚至有些安心。
晚上大伙儿都睡下了,洛瑾年把晒在院里的枸杞收回来,放在灶房里晾着,怕晚上下雨糟蹋了他的枸杞。
他拿一把干草引火后放进灶膛里,见火苗起来了,就去院里打了一桶井水。
以前都是大半桶就行,但自从谢云澜知道他只用冷水洗漱后,每次都要分一半给他。
谢云澜没说让他多烧点水,但分了他一半,谢云澜自己就不够用了,洛瑾年只好多烧点水,连带上自己那份。
而且晚上有热水泡脚确实很舒服,也许是这个原因,最近洛瑾年晚上睡觉都不觉得手脚凉了,早上起来,被窝也还被暖得热乎乎的。
他对等谢云澜回家这件事儿已经习惯了,和谢云澜独处时,也不像最初那么紧张了。
趁这会儿闲着,洛瑾年把自己之前画的地图补全,先把自己走过的大概地方记下,尤其是今天去过的那片枸杞地。
那么大一片林子,其他没去过的地方还得慢慢探索,说不准还能找到好东西。
谢云澜回来时,就见着他抱着膝盖坐在灶火前,不知发什么愣,神情茫然,眼睛水汪汪的,猫一样窝在那里等他回来。
心中莫名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就已经微微勾起,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洛瑾年手边放着一个小篮子,装了各种各样的布头、针线和绣到一半的荷包。
谢云澜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随意捡起一个看了一眼,是之前临摹他的花样,虽然笔触还是拙劣,但已经好许多了,即便他这么挑剔的人也能入眼。
绣花的功夫也明显见长,他学得晚,却已经快比玉儿绣的还要好了。
这进步速度,实在惊人。要知道玉儿是从会说话起就开始摸针线的,而洛瑾年不过学了短短数日。
那满满一篮子荷包,白日里他似乎没见过洛瑾年做这些,想来都是夜里赶的。
谢云澜眼中掠过一丝真心的赞赏,这哥儿虽大字不识,出身贫寒,可这份勤勉和灵性,却比他书院里那些靠着祖荫、终日斗鸡走狗的纨绔同窗要好过千百倍。
洛瑾年见他拿着自己的荷包细看,心中顿时七上八下。那些荷包在他眼里全是瑕疵,针脚不齐,花样死板,颜色也配得土气。
“我做得不好,还是别看了吧。”
谢云澜并未说什么,只是把荷包放在自己的膝头,向他招招手,一双黝黑的凤眸里带笑,“过来。”
洛瑾年懵懵懂懂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谢云澜让他伸手,他也乖乖伸手,一支细细的毛笔塞到手里,宽大的手掌也随即覆上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外头看了看,这要是被旁人看见了可怎么办?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洛瑾年想挣开他,但修长干净的双手,把他那双纤细却满是茧子和伤痕的手掌,紧紧裹在手心里。
这里太狭小了,谢云澜一边温声教导,一边又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他们膝盖碰着膝盖,手掌叠着手掌,让洛瑾年不敢再乱动,动一下就要碰到他的膝盖或者脚。
“进步很多,但有些地方还需要改善,你仔细看。”
谢云澜把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如何把那副图样画得更好,几笔下去,粗糙的花团瞬间有了灵气。
洛瑾年忘了害怕,满眼钦佩,认真地感受谢云澜的手指如何变化,相比他的粗笨,谢云澜手指灵活得不像话。
改完图样,洛瑾年抬了抬有些酸涩的胳膊,发现还被他抓着手。
谢云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面色如常地松手,把热好的饭从锅里端出来。
洛瑾年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被小叔子摸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