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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跑下楼刚上车,傅斯岳电话就打瞭过来。
傅总说话开门见山,直接讲刘秋水今天没来公司,傢裡也没人。
“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劲儿瞭。”傅斯岳说,“我这边有人在车站盯著,有信息随时同步。”
“谢谢。”嘉年说著目光一沉,开车朝著彙隆方向驶瞭出去。
黎明
单位到彙隆这段路开车隻要二十分钟。这些年,嘉年无数次开车从这段路上经过,但今天第一次觉得它无比漫长,像是怎麽走都走不过去一样。
车子被堵在瞭后街出口,这边今天有集市,所以小车摊贩和行人比往日更多一些。
嘉年急得皱眉,却又不得不减速以保证路人安全。
电话又响瞭,是老陈。
嘉年直接开免提。
老陈说:“别去彙隆瞭,直接来盛白吧。”
嘉年盯著前方乱糟糟的路况,听得眉心一锁。
“你不是想要真相吗。”老陈说,“真相在这裡等你。”
嘉年一个急刹车,整个人也失瞭神跟著往前一倾,上半身直接磕到方向盘上。
疼,但因为心裡是空的,所以这一下就像一脚踏空坠入山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虚浮没瞭著落的心髒上,所以也就感知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老陈这个电话,没在嘉年的预料之内。
或许他其实也有想过,彙隆集团这样一棵完完全全在泉水县迅速生长起来的大树,盘踞地下的根枝一定错综複杂,这些年,局裡会不会跟彙隆也有勾结,嘉年也想过,隻是每次想到这裡的时候他就会逼著自己停下不愿再往下继续想瞭。
泉水县公安这个地方,单位裡这些人,是他这些年一路走来的支撑与信仰。
信仰坍塌的时候,对一个人而言伤害也不亚于山崩地裂。
那样的痛苦嘉年十八岁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瞭。
不过现在看来,这样抽筋拔骨要人半条命的难受,他还得再来一遍。
盛白是彙隆集团下的高端私人会所,建在泉水县郊。
这裡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煤矿开采工业区,后来被彙隆买瞭下来一顿修整竟也成瞭这黄土平原上一处山水园林。
当时还挺多人纳闷的,按泉水县人均收入水平来说,能舍得来这地方消费的人两个巴掌都能数完,他们之间那点鸡毛蒜皮的事,街上随便一个摊子坐下要两瓶啤酒就能说完。
不至于用上这麽大排场。
不过这会儿,彙隆这笔亏本买卖,嘉年现在算是看明白瞭。
这会所院子,是拿来做生意的没错,但做的是专人生意。
嘉年直接车开院子裡停下,有人一路跟著带他绕过半个院子到后面一片竹林下的木屋裡停下。
嘉年踩上落满竹叶的台阶往上走,门是开著的,但屋子裡很安静。
嘉年先往墙上看瞭一圈,同样的深色古木墙板上挂瞭几张字画,挺好看的,但是不是古迹他看不出来,他也不是干这个专业的。
屋子中间一扇玄关将房间分成内外两室,外面这间除瞭字画什麽都没有,进玄关才看到裡面放著一张摆瞭茶具的桌子,桌子正中间坐的是个正悠然自得冲泡茶水的银发男人,以及男人旁边坐著的拘谨又板正的陈局。
“嘉年吧。”男人见他进来朝他点头微笑,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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