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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知晓,此愿无期。
【作者有话说】
《愚人歌》仙品
迭个甲:王芙不是娇妻,何昶是无敌传统好男人(遇到事我去死,家产和活路全给老婆的那种,见入瓮)。王芙为与何昶相互扶持而选择和离,重回官场,是在当时制度背景下最大胆的选择。她比林霁华幸运,比谢渺勇敢(这条线正文里没说),能在和何昶的爱里找到了自己为人的价值、重新提笔。
而何昶在本章的堂中对峙里也“今日方知我是我”,所以本章名叫“宁做我”。
不知道很久以后回过头看这篇中二文会有什么感想,,,(理想主义是这样的
临轩第八十四
零昌听闻李鉴要临轩册命李群青时,已是十月二十夜。
前几日他安安稳稳地跟着这位殿下念书,李群青往案前一坐,颇有不破万卷不抬头的气势,面前白发苍苍的老臣来来去去,她手中笔也不停。西羌,田赋,女子,这些字句从口中到笔下,再到李群青眼底,若悬瀑落沉渊。
他在后头看着,心中踏实,那些纷乱的世事全抛却,仿佛时间长留于此刻——不是世子,也无家恨,只是一个伴读。坐在密阁之中,身后便是中原千年的营造与功业,面前是愿听他诉平生之志的人。
现在想来,李群青实在是沉得住气。
密阁中数日,世上已风云变幻。零昌于那册命前夜回到住所,才接到消息,让他明日穿戴朝服往太极殿。
大豫要立储君了。
从前听闻李鉴病弱,他真见了此人后只道是传言,如今却窥出些端倪。他拿此事与李忠说,李忠听后连连摇头,说他只见表面而不及内里。阴魂不散的大有人在,此番把年少的公主推到台前,便是做他李鉴又一把长铗。
若零昌不识长平,自然也会这样以为。
可那日在密阁,他望着这少年贵胄将大豫版图抖开,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仿佛腕间疤痕与颈后刺青不过险妆般纹饰,于光尘里留着份在人间辗转过的天真,开口便是:
“我要改变这世间!”
他想着,不觉笑出来,却不带嘲弄意味。
“世子?”李忠在旁侧道。
“我知晓了,老师。”零昌回过神来,“不过,先前这立储之事不是遭到不少人反对吗?陛下是如何力排众议的?”
李忠苦笑了一声。
“力排众议?”他道,“那些文臣的嘴,想要硬堵是堵不上的。世子难道不知,这圣人能到如今的位置,究竟倚仗的是何人?”
“钱太傅?”零昌一顿,“雍昌侯。”
“不错。”李忠缓缓道,“昨夜十六卫遣人入宫门,长安外禁军悉数被调回。兵临城下啊,世子,不是造反就是逼宫。归涯司的鬼影没散,外头的真干戈又来了。”
零昌凝望着眼前一点灯火。
他至今难解为何大豫敢让一人身负数十万兵。虽然虎符已分,但八十万禁军归一将统领到底听着吓人。李鉴那样的性子,是断不会容许人为刀俎的,又怎么会任旁人调兵遣将、一言千钧。
这大概便是天下共主的气度。
李群青也很像他。
李群青一宿没睡,又来了月事,痛得脸色苍白。她早早换上华服,喝了许鹤山托人送来的汤药,依着典仪的时辰往太极殿去了。
册封之事仿佛还在昨日。她红袍提剑斩玄鸟,那时没一人敢说什么不祥。而今日一见新立的太师与太保,那头便搬出她今日的月事,向李鉴请旨,要李群青推迟去太庙参拜。
这种事为何外传,李群青懒得追究。她只是暗暗不快,对那二师照例行了礼,于鼓乐中向高殿上去。
本来临轩册命是要三师开道的。李鉴将太傅之位空悬,封了许鹤山为少傅,叫他捧着钱穆的牌位立于那空位之后。群青遥遥望见他,于殿门口深深作揖。许鹤山点了头,瞥见她红妆之下面色仍如雪,有些忧心地低下眉。
她最近将自己逼得有些狠,点灯熬油,恨不得几日就成济世大才。
许鹤山自己少时何尝不是如此。那点轻狂被他的父兄、师长保护得很好,即使是遍尝苦楚、自千山万壑间归来,如今立于此间,心境大不相同,他也不会因此就否定这难得的意气。狂一时,是年少;狂一生,便是得道。
他垂眼,望向身前的灵位。
这枷锁,到底是要轮到他来受了。
临轩册命的一套仪式十分繁琐,文武百官悉数到场,侍从宣完圣命后,宾客肃穆,待圣上踏着鼓乐入殿,众人拜后再拜,恭听册命。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李群青握剑上殿,于李鉴面前一跪,托住了那册命,俯身顿首。
李鉴未曾立后,于是这拜皇后的礼也省略了。储君离了太极殿,就要去拜列祖列宗。
“陛下。”太师道,“按臣等先前所言,是否要将宗庙之事延后?”
不拜宗庙,这立储礼就不算成。
诸臣的心思,李鉴心里一清二楚,听到他当堂一提,便立即接下了话:“长平身子不便,那就不必跪了,站着便是。”
“陛下,这”
“跪着,你们嫌脏。”李鉴将手放在阶下孟汀伸过来的手中,“站着,又是不合礼数。”
他看向李群青,厉声道:“长平,你且记着,今后这大豫天下于你而言,再无非跪不可的人物。听命者,由之;不听者,杀之。”
“是。”李群青道。
李鉴走下了御座,正要领仪仗离开,只听李群青喊了声:“孟侯。”
孟汀一顿,回眼,就见李群青扬眉挥袍、再度俯身下拜。太极殿中沉寂无比,鼓乐不鸣,他松开李鉴的手,对李群青单膝下跪,行军中至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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