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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敷衍过去:“我早就记不清了。”
其实记得很清楚。
毕竟某个叫梁砚的家伙是一个工作狂。同居的三年里这人喜欢在书房办公,但也很喜欢在床上来一炮之后抱着笔记本跑到卧室旁边的小桌子上处理事情。
大部分时候他不让我插手,但我确实无聊,就开始翻看他的书。我对很多事情不会有浓烈的兴趣,但打发时间的话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梁砚看到我读那些大块头的时候表情略微有些吃惊。
他有些迟疑地问我:“你……喜欢这种书?”
“算不上喜欢吧。”我思考了一下,“打发时间看看。”
梁砚那一刻的表情其实有点难以言喻。那些大块头的专业书籍都是梁砚读过的,从前我也一直以为书房是一个呈现主人风格的摆设,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书房里的书架上大部分书都是被梁砚阅读过的。
更让我吃惊的是,梁砚其实是个爱书的人。他会在书籍上做笔记,但不会直接写在书页上,而是用便利贴贴在上面进行索引,或者直接把纸张夹在里面。
“我觉得会弄痛它们。”梁砚皱着眉头说,“我不喜欢在书上做标记。”
我更吃惊了。一个在床上不惜余地都要弄痛我的人,居然会担心在书上写字会弄痛书页。
从书房的容量上来看,梁砚是读过很多的。他那些耀眼的经历绝非虚名,也从不单单来源于外界所说的天赋,还有更多的是隐藏在冰山下从未显露的努力。
只不过他太疯,做事风格又太狠厉,总是不择手段,所有人都只记得他的凶名,浑然忘记了他也是肉体凡胎,也是有着血肉会生老病死的人。
“你已经看这么多了……是打发时间?”梁砚露出质疑的表情。
我抬起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书:“也不算特别多吧。”
我之前小时候也经常看书,大块头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我读书的速度也很快,甚至一目十行那种。
梁砚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但很快他就接受了我身上的这个“设定”,开始挑选一些书籍给我解闷——比如在床上做完,他抱着电脑,我陪他看书。
他甚至很适合去当老师,梁砚列出的书单,先后顺序分明,极为条理,书页上也都有他当时做的笔记。我觉得很有趣,看到他在书上标的一个简单问号来表示无语的时候,我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笑书就要掉到水里了。”梁砚黑着脸说,“而且,你这么喜欢冷水泡脚吗?”
我这才低下头,发现泡脚桶里的水其实已经凉很久了。
梁砚黑着脸去加了热水过来,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办公。不过后来我注意到,他在偷看我。
被我发现后梁砚也一点都没心虚。他看着我,若有所思:“感觉你比我要更适合。”
“因为看书速度很快吗?”我坏心眼地朝他晃了晃书,看到梁砚的表情果然变得紧绷了起来。
“不完全是吧。”梁砚摇了摇头,“你好像比我要喜欢。”
我不信:“你也喜欢的吧。不喜欢会坚持这么多年吗?”
梁砚被我问住了。那一下呆住的表情其实有点可爱,但很快他又重新抿起了唇。
他说:“那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真的吗?我好奇地看向他。
真的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喜好吗?还是他觉得个人喜好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呢?
我无从知晓答案。我看着他,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一时不察,书掉进了水里。
“先生、对不起。”我仔细看着梁砚的表情,有些心虚,心里的愧疚一下到达了顶点。
但梁砚却没说什么。
他把书从水里捞出来。上面的书页湿漉漉地黏连在一起,里面的便利贴字迹晕成难看的一团,所有的书签都报废了。他看了一下,然后说:“没关系。”
“上面有很多你做过的笔记……”
“那就再买一本重新写上就好了。”梁砚说,“所有东西自诞生起就会产生一定的损耗,这是无法逆转的事情。”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但一个星期后,一模一样写满笔记的书被重新放到了卧室里的床头。
我有些惊讶:“你还记得之前都写过什么吗?”
“记得一些。”梁砚说,“我重新梳理了知识体系,不懂的可以问我。”
我凭着记忆打开书本,发现梁砚的笔记比起从前用了红黑双色,从理论到实践,他都写了不少。
他竟然真的重新买了一模一样的一本,重新写上了笔记。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被温水的熨斗抚平了心。
我说:“先生,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我又说:“可是很多时候你在公司,你能不能给我你的电话?”
那个温柔的梁砚仿佛昙花一现,慢慢地在我眼前消失了。
“不可以。”他说,“小然,等我回家再说。”
三年里居然凭着零星的时间也能积攒下这么多,不知道是该自夸我天赋异禀,还是梁砚这位“老师”教得好。
许晴没能等到“八卦”,有些失望地缩回头去。
夏岭早就等不及了,接连打电话催我。
“关于这一点我回去给你录个视频,你看不懂的时候再多看几遍视频就可以。”我匆忙地摁断夏岭的电话,对许晴说道,“这个摩托车彩绘的项目我预估前景很好,你可以向杜晟再问问。”
许晴追问道:“他不给我怎么办?”
“他不可能不给你的。”我说,“从他交给你的这些任务来看,他现在已经有想要做的项目,所以他现在没有重新接触一个项目的时间。总之,你大胆去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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