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乐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节(第1页)

九岁那年被父皇投入地牢的漆黑三日,是慕烟始终无法摆脱的梦魇。从那年起,她患上了畏惧黑暗的怪疾,一旦身边骤然陷入黑暗,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心神战栗、颤抖不止,严重时甚至会呼吸困难,昏厥倒地。

慕烟无法控制怪疾发作时的自己,她趔趄着撞上花架又摔倒在地,仿佛又沉入了可怕的梦魇中。似乎又是九岁那年,她趴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喃喃呼唤父皇、皇兄、萧珏,一声又一声,直至绝望如海水将她淹没,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暗室如深海令人窒息,花房外亦风挟雨起,泼天泼地似要将人间淹没倾覆。被纠缠在漆黑梦魇中的慕烟,只觉自己是无边雨海上一叶无系孤舟,她的父皇,不管是曾宠爱她的父皇,还是要杀她的父皇,都已不在了,皇兄也不在了,故国已亡,至亲皆绝,她在这世间孑然一人。

唯一,这世间她唯一的旧人,是她曾经的未婚夫萧珏。然而,这唯一和她有所牵系的旧人,却是她绝不可再有牵系之人。九岁那年,她与萧珏就已“生离死别”,而今,他们之间隔着两个王朝以及至亲的性命。尽管逼死皇兄的人是萧珏的皇帝叔叔,但萧珏也是启朝萧家之人。

无法排遣的心中痛楚,令慕烟畏惧黑暗的怪疾,发作地更加厉害了。冰冷的砖地上,她止不住地颤抖,紧紧抱臂蜷缩着身子,仿佛周遭黑暗里蛰伏着噬人的野兽,它们正张露獠牙,等待在她断气的那一刻,争抢着扑上来撕咬她的尸体。

皇帝夜间视力优于常人,在黑暗中也能隐约望见室内情形。他绕走到花架后,见少女正在地上蜷成一团,他看不清她具体形貌,就感觉她纤细的肩头瑟颤如风中落叶,形容娇弱不堪,似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紧抿的唇齿偶逸出一丝隐忍的呜咽。

皇帝自不知少女患有怪疾,只当她是在灯灭时受惊摔地,迟迟不起身,是因摔疼了无法动弹。暗色中,地上那瑟瑟发抖的一团着实形容可怜,皇帝凝望片刻后,近前伸出手去,欲扶少女起身。

然而他手刚碰到少女肩头衣裳,少女就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身体也畏缩着向旁躲闪,仿佛他是黑暗里会噬人的野兽。

皇帝手僵在半空须臾,也未发作,就收回负在身后,问:“可是哪里摔伤了?”

“我……我只是怕黑”,少女嗓音颤细如风中游丝,像是轻轻一拂,就会断了,“劳请……劳请将灯点上。”

原来就只是因为怕黑。皇帝再瞧了地上的纤弱人影一眼,想这少女竟这般胆怯。他抬脚绕过摔在地上的花盆,将烛台旁的火石拿起,打擦着点燃蜡烛后,又将门扇合上,将那满天风雨关在门外。

暖黄的烛光在室内明漾开许久后,慕烟才能从那漆黑梦魇中挣脱出来。她勉强挣着力气站起身,欲向那点灯的内官道谢,然而抬眼看向烛灯旁的那人时,却见他身上并不是内官服饰,金冠束发,羽氅披身,将及地的玄色大氅微露出一双石青鹿皮靴,靴尖上细密金线,分明似绣着祥云龙纹。

慕烟心头一紧,目光不由死死盯着那靴尖龙纹。皇帝注意到少女目光,想她性子怯弱不堪,仅仅因为怕黑就吓成那般模样,若是知道她先前唤过的“公公”,实为启朝天子,岂不是要当场骇晕、甚至骇死过去。

玄羽大氅下,实是龙袍,皇帝不动声色地将大氅拢紧些时,少女盯着靴尖龙纹的幽深目光,也一分分缓缓上抬,凝注在他面上。昏黄灯光下,她轻颤着的眸光仿似是风雨中微弱的火星,摇摇欲坠而又真实地燃灼在漆黑的瞳孔深处。

皇帝看少女这情形,似是惊骇得厉害了,就轻咳一声道:“孤乃永宁郡王萧珏。”

能足蹬龙纹长靴的,必是皇室男子,而皇室男子中,永宁郡王性情之温善和气,是在宫人里都出了名的。从不对下人发火的永宁郡王,定不会怪罪将他误认作是“公公”的小小宫女。

皇帝自称是永宁郡王,原是为了宽慰这胆怯少女,却见少女在知他“身份”后,眸光越发颤弱如碎,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衣角,身子也不禁微微发抖。

这少女实在是软弱怯懦,以为眼前人是性情宽和的永宁郡王,都似吓得要站不住了,若知他实是启朝天子,恐怕真能立即吓晕过去。

皇帝眉头微蹙,正要说话时,见少女慢慢松开了紧攥着衣角的手,已似强自镇定下来。她低下头,纤长睫毛垂掩住眸中万般幽绪,如仪向他行礼,并轻轻地道:“奴……奴婢参见永宁郡王。”

由于室外风雨潇潇,皇帝一时也走不了,就在花室里一张圈椅上坐了,让少女给他倒杯茶来。然而花房守夜条件寒苦,少女无炭火无茶叶,能给他倒来的只有一杯冷水。皇帝入口又寒又涩,刚要发作,又见少女柔柔怯怯地立在一旁,望他的眸光似是小心翼翼的,不由暗将火气压下。

虽像是忍住了心头胆怯,但她秉性怯弱,似一只容易受惊的兔子,经不得半点惊吓。罢了,和气的永宁郡王,是不会为一杯冷水同宫人发火的,皇帝就暂且忍耐,在寒雨夜里,啜饮冷水润嗓。

慕烟如何知身前人并非萧珏,因那靴尖上绣着的祥云龙纹,因想着无人敢冒充当朝郡王,因今夜元宵,皇室外男有可能在此夜深时还未离宫,她就真以为眼前之人是她的故人,是与她曾青梅竹马三载,有过婚约的未婚夫。

她与萧珏,是在九岁那年“生离死别”,多年过去,彼此容貌都已大变。慕烟悄然凝视“萧珏”面庞,想他与小时候似也不似,不似也似。她不知,那确有两分相似的缘由,是启朝萧家嫡系男儿的相貌,俱有几分似太祖萧胤。

萧珏与她年纪相同,但眼前的永宁郡王,却不似单薄少年,瞧着更有男子风姿。也许是因为男儿身体成长比女子快,又也许是这些年的世事磨砺,使得萧珏沉稳成熟。传闻五年前的启朝太宗之死疑云密布,有种流传甚广的说法是,是萧珏的亲叔叔、如今的启朝天子,密谋害死了兄长,夺走了本应属于萧珏的启朝皇位。

人世沧桑,故人虽在眼前,却已不是从前模样。曾经的萧珏性情温和沉静,与他在一起时,纵是一句话不说,也会不由心静放松。而眼前的永宁郡王,眉目举止间却有着上位者不动声色的威仪与从容,尽管此刻锋芒内敛,却依然能叫人察觉到迫人的锐气。她无法再是从前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而她的故人,也早已变了。

皇帝虽低头呷着冷水,但能感觉到少女眸光在悄然打量他。他微抬眸子,见少女立即低下眼帘,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倏然垂下,如蝶翼翩然飞落。

刚进这屋时,皇帝因花架遮挡只隐约望见少女眉眼,这时在灯下认真看她容颜,见她生得纤弱清瘦,双颊几乎没有血色,下颌尖秀,菱唇泛白,似是料峭春寒的枝头花骨朵儿,若冷风寒冽些未开就会凋落,十分娇怯可怜。

待放下茶碗,令少女来接时,皇帝又注意到她十指红肿生有冻疮。再想到引他前来的幽幽埙声,皇帝不由想这少女是否是因境遇寒苦而作哀曲,就问她道:“今日元宵,圣上对所有宫人都有赏赐,你没得吗?”

见少女不语,皇帝便知她那份多半是被人克扣了。宫中惯是拜高踩低,她又这般性情怯懦,自是容易被人欺凌,想也是因此才在这节庆夜被派在这花房里孤身值守,她又十分怕黑,守夜这事对她来说自然更是艰苦,因而他在来前所听见的那支埙曲,才会那样哀凉悲苦。

皇帝未再深问赏赐之事,只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低道:“姜烟雨。”

皇帝在心中一记,暗想回头令人查查这处花房管事。因外头雨仍未停,被滞在此处的皇帝无事可做,既想起少女那尽管悲苦却颇为动听的埙声,就让她再吹几支埙曲来听听,打发时间。

然而这名为“姜烟雨”的宫女,却磨蹭半晌,还未将埙从袖中拿出来。皇帝不认为这少女有胆量违抗郡王命令,只想起她在灯灭时曾摔倒在地,也许那时埙就摔坏了,少女没法给他吹奏,可又胆怯地不敢回明,就这么拖拖拉拉。

皇帝只是想将埙拿过来看看坏没坏而已,然而他牵住她衣袖一角,欲将那埙拿出时,少女却死死攥捂着衣袖,双眸瞪圆了看他,眸底浸漫着深深的惊恐,眼眶急得通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张梦知

张梦知

胎穿七零,下乡回城后,张梦知才知道自己穿书了。在书中自己和家人都是反派,专门和男主女作对的那种。他们一家作为反派,结局当然不好了,成为男主女扬名的垫脚石。张梦知搞不懂,他和家人怎么就成反派了?他爹,多老实一家之主啊!矜矜业业在工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如数上交,连酒都不喝的男人。他娘,普通的家庭主妇,一直在他们家三里范围内打转,连市区都没出过,心里只有老公和孩子。他姐,没女主漂亮,也没女主有文化,就是符合时代的普通姑娘,嫁的老公也很普通,因为嫁人平时很少回娘家。他妹,可爱是可爱,可她还是中学生呢!每天回家只会叫饿,别的什么也不感兴趣,最大的困扰就是和数学做斗争。他自己,长得不错,还考上了大学,因为女主毁婚,还拒不退还两百块聘金,于是他全家就成了反派。合理讨要债务却被打成反派,导致全家下场悲惨,张梦知不干了!于是在男主打架时他直接报警。在女主找上他想替男主报仇时,张梦知果断以自伤的方式,送了女主一个故意伤害罪,让男女主在里面顺利会师。他则体体面面的当了一个良好市民!于是男女主在里面劳动改造,而张梦知和家人则在外面开酒庆祝。哼哼,想拿我和家人当垫脚石成全你们,我反过来就把男女主当成垫脚石。三好市民的牌子,全家都喜欢呢!利用这块牌子,他经商有当地政府的支持,开店混混不敢进来收保护费。就连走在路上,都是父母用来教育孩子的榜样。几年后当女主和男主出狱时,他已经是他们市的餐饮首富了。这一次他和男女主的待遇完反过来了呢!...

魔戀同人 惡魔是否墮落

魔戀同人 惡魔是否墮落

換新手機,遺失帳號後重來,會先把舊的內容寫完再更新,部分章節會修改內容。之前下載的魔戀遊戲也沒了,所以會有更多變動。女主屬性天然腹黑吃貨自帶輕微挑釁光環她的溫柔是惡魔吞噬靈魂前的本能行為,...

病弱美人在兽世当团宠

病弱美人在兽世当团宠

原书名甜宠+不生母+不雌竞因为打游戏无意间穿越到兽世,作为一个网瘾少女来说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异能兽世,各种异能乱飞,看的她胆战心惊。这里的雄性都需要雌性安抚力,不然就会因为异能失控爆体而亡。祭祀台上她一不小心觉醒了雌住,也是安抚力最高等级,接种而来的麻烦,让她应接不暇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沈清瑶傅恒之

沈清瑶傅恒之

昨日晴空今日云沈清瑶傅恒之完本在线精彩小说欣赏是作者思然又一力作,第二天一早,沈清瑶头昏脑涨,疼的直冒冷汗,来到药柜前找药,却发现往日满满当当的药柜如今空无一物。这些年做灾情记者,沈清瑶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傅恒之是知道的。所以他几乎每周都要查看一次药柜,把缺失的药补齐,避免她头疼时找不到。她看着空荡荡的药柜掏出手机,下意识想拨通傅恒之的电话,却想到昨晚沈清音的朋友圈。傅恒之给沈清音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两个人的吻照霸占了她整个朋友圈,她随手点了个赞。傅恒之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生日快乐,昨天有些意外,等下次给你补上。不劳小叔子费心了。迟来的祝福,她已经不需要了。她披了件衣服来到街上,准备找个药店买药。本来头疼就让她有些眼晕,又在太阳的照射下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傅恒之...

香蜜沉沉烬如霜

香蜜沉沉烬如霜

古风小说香蜜沉沉烬如霜作者是电线,主要讲述了锦觅与天帝的二儿子旭凤之间的爱情故事。双修它是一门值得深入探讨的行为艺术。花开了,窗亦开了,却为何看不见你看得见你,听得见你,却不能说爱你真的有来世吗?...

夫郎比我还能演(女尊)

夫郎比我还能演(女尊)

文案*(多男主)白芙芝现代是个咸鱼,一朝穿越醒来後,发现自己身怀武功,厉不厉害她不知道,行走江湖倒是游刃有馀,但是她仍旧没什麽抱负,一心只想躺平。无奈口袋空空,白芙芝被迫仗剑走天涯,准备攒点小钱,然後归隐养老,过上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但是她看着满大街娇娇弱弱的男人,有些还对她暗送秋波,对她投怀送抱,哪哪都不对劲。本来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了,没想到半途遇到了个受伤男子,看着容貌绝佳,却是个寡言性子,宛如高山白雪般,冷意横生。两人第一次见面白芙芝看他,清清冷冷是个美人,就是话太少,一问三不知。本来看他受伤了的份上,准备照顾好後,要一笔照料费後逃之夭夭,江湖两不相见谁知这貌美公子倒是疑似赖上她了,不给钱就算了,还想碰瓷她?看他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样子,她可养不起,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比较好桑舒彦看她,趁他受伤之际疑似想要轻薄他?真是个不知所谓的登徒子。所谓借照料的说辞想趁机敛财,还想把他当街卖给别人,真是个贪财小人!这种女人必定要她不得好死,之後定要将她做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为他所用,听之任之!我在江湖夺宝的那些日子如何在江湖敛财的各种方法夫郎倒贴也要跟我的日常内容标签江湖欢喜冤家穿越时空相爱相杀轻松女尊白芙芝桑舒彦苏蕴霖纪筠璧其它甜宠HE一句话简介被疯批美人碰瓷了立意不忘初心,心底有爱,便是阳光灿烂...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