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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哄睡下,婆母杨氏便?来?了。
杨氏轻手轻脚坐在了摇车前,看着裕哥儿安静的睡颜,宠溺地用指尖触了触他的小脸,转而起身携了朱氏,走到外屋。
杨氏坐在小榻上,拍了拍朱氏的手,“这孩子小,又没懿儿幼时好?照顾,可?是苦了你?了。”
朱氏摇头,“有那么多婢子,还有乳娘帮着,何谈辛苦,倒是母亲,而今府内事务都是母亲在操持,定是比我更辛苦些。”
“几十?年,倒也惯了。”杨氏转而问道,“听闻今日,你?和二弟妹一道去了安南侯府?”
“是。”朱氏颔首,“沈太傅要收安南侯的女儿为徒之事,想来?母亲也听说?了,那穆二姑娘也未曾办过什么拜师礼,就想着请叔母前去帮着指点一二。”
朱氏说?着,倏然想起一事,“母亲,明日媳妇需得出去一趟,那穆二姑娘托媳妇一事,让媳妇帮着去给师傅瞧瞧,可?能修补她那碎裂的玉佩。”
“碎裂的玉佩?”
“是啊。”朱氏拿起一旁的木盒,打开给杨氏瞧,“媳妇方才看过了,的确是一枚难得一见的好?玉,听闻又是二姑娘母亲的遗物,就这般碎了,到底有些可?惜。”
杨氏顺势往里头瞥了一眼,本是随意一瞧,然下一刻笑意却是凝滞在脸上,她接过木盒,埋首凑近,似乎试图看得更仔细一些。
见自家?婆母面色有变,朱氏疑惑道:“母亲,您怎么了?”
杨氏略有失神,好?一会儿,才扯唇笑道:“没什么,只?觉得这玉佩的纹样煞是好?看,婉娆,能不能将这玉佩借我一晚,我回去描了纹样,明日一早就给你?送回来?,定不耽误你?的事。”
杨氏既都这么说?了,朱氏只?能答应,只?心下纳罕,这纹样有好?看到这般地位吗,竟让她婆母一时都看呆了去,甚至要借去描了纹样。
拿了那木盒,杨氏复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朱氏的院子,出了垂花门,她脚步越走越快,后头跟着的几个仆婢面面相觑,皆傻了眼,也不知他家?大夫人缘何突然这般心急如焚。
回了东院,唐湛还未下值回来?。
杨氏便?等在院门口,攥着帕子来?回踱步,不住地张望着。
等了大抵半个多时辰,方才见唐湛缓缓而归,她迫不及待地迎上去,“老爷,我有要事同您说?。”
夫妻几十?载,唐湛再了解杨氏不过,此刻见她神色焦急,就知定是格外要紧之事,便?也正?色道:“去屋里说?罢。”
杨氏点头,跟在唐湛身后快步入了屋,屏退左右,闭紧了隔扇门。
她取出自媳妇朱氏那厢拿来?的木盒,呈给唐湛,“老爷,您瞧瞧。”
唐湛也不知是何新奇稀罕之物,探头看了一眼,反应却与方才的杨氏如出一辙。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伸手将那碎裂的两半玉佩拿起,对着榻桌上跃动?的烛火缓缓合而为一。
当见得那藏在福禄纹间,几乎很难发现?的一个“疏”字时,唐湛的手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是,这就是月疏的玉佩……”他哽声道,“不会错的,这玉是父亲当年亲自画了图样,特意命匠人打造的,是送给月疏的周晬礼,还是我亲手替月疏戴上的。”
闻得此言,杨氏亦忍不住掉了眼泪,此物是唐月疏的贴身之物,她也只?嫁进唐府时,唐月疏扯出脖颈上的细绳给她瞧过一两回。她隐隐有印象,但?终究不敢确定,这才拿来?给唐湛辨认。
唐湛迫不及待地询问:“此物是哪儿来?的?”
既能寻到玉佩,那是不是代表着也能寻到失踪多年的月疏。
“这是穆二姑娘的。”杨氏似有些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道,“这是她生母的遗物……”
遗物?
唐湛就如被?兜头泼了盆凉水,方才燃起的希望,便?被?无情地掐断了去。
杨氏见此情形,忙道:“纵然……纵然月疏真?的不在了,但?那穆二姑娘指不定就是……夫君可?还记得,我曾说?过,那穆二姑娘生得像极了月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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