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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蒋公子也请上座吧。”江御朝他招了招手,随后又转过头去:“玄宗主,你继续说。”
玄行简看看他又看看蒋玉,虽有万千疑问,但都比不上赈灾一事火烧眉毛,他长话短说道:
“琉璃海中各大宗门几乎都派出了大半仙尊和弟子前往平玉原,像水患瘟疫之类还算好解决,但只要让修仙之人遇上邪祟……几乎就是无人生还。”
“是之前见到过的邪祟吗?可曾收集到情报?”江御问。
玄行简摇了摇头:“邪祟本身并不可怕,只是修仙者但凡动用了神雾,就可能会遭遇暴毙身亡,全身的经血神雾都被榨干,毫无反抗生还的余地。”
商陆适时开口道:“所以你才来我这鸦川,想请江御出山?”
玄行简点头:“除了兰时,我们别无他法了……不过兰时,我见你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你难道受过了什么伤?”
“我没事。”
江御睡了一觉后其实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只是他毕竟是失了金身,玄行简的修为也不低,高低还是能感知到些什么。
“我便随你去一趟平玉原吧。”江御决定道。
“去一趟?”玄行简愣了愣,“兰时啊,你意思是还要回这鸟不拉……还要回鸦川来?”
他此次亲自前来可不仅仅是要请江御出手除魔,更是想趁机断了他们兰时和鸦川这群墨族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前些日子听闻这商少主和兰时的大婚被迫中断了,鸦川消息封锁得紧,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得而知,总之没结下姻缘就是好的。
江御瞥他一眼,玄行简立马识趣地闭了嘴。
“季凌纾还在这里,我能到哪里去?”
“哦对啊,怎么不见季凌纾?又和你闹脾气呐?”玄行简四处张望了一番。他所知道的季凌纾最后的踪迹是在羡阳叔侄爆体而亡的现场,杀害宗门仙尊本是大罪,但奈何是羡阳追杀季凌纾在先,他这个做宗主的只能夹在江御和木家之间不断周旋。
见玄行简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商陆也看不下去了,干脆站起来送客道:
“那你就随玄宗主放心去平玉原吧,只要后山里有异动,我立刻就派飞鸟去寻你。”
江御点头。
玄行简来势匆匆,请了江御后离开得也十分匆忙。不过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往日从来都觉得神雾荒芜的鸦川稀薄干裂,呆着难受,这次前来,却有种像是上了岸的轻松感。
不过他没来得及多想。他和江御晚到一刻,平玉原里就可能有一座城池就此消失于版图中。
送别二人后,商陆却径直走向了窗栏。
他一掌摧开窗户,窗外果然挂着正抱着糖糕啃的白乎乎,以及在白乎乎脑袋上打坐偷听的仝从鹤。
“这下如你所愿了,”商陆冷哼道,“平玉原的灾厄越来越多,要不了多久就会生灵涂炭,到时候绝望将代替信仰。只要季凌纾能克制地撑到那时候,赢的就是我们。”
仝从鹤双手撑在身后,换了个懒散的坐姿:
“就是不知道季兄能不能撑得住,想必少主大人晚上也能听见吧?后山里传来的哀嚎声,可真叫人觉得可怜可怖。”
还好江御失了金身后变得嗜睡,听不见那山中传来的声响。
“他身上流有墨族的血,如果他是墨族的勇士,他便能撑住,也不枉他曾担过的圣子之名了。”商陆语气平淡,但神色的很深处却也藏着几分叹息。
“真是一场豪赌啊。”仝从鹤撑起懒腰。
商陆没有闲暇和他多聊,很快便被雪煜叫去处理赈恤事宜,留仝从鹤一人继续挂在屋檐外吹风。
仝从鹤微微扬起脸,感受着和风深处的恸哭。
良久,他忽然朝着江御离开的方向咧嘴笑了起来,自顾自喃喃道:
“商少主啊,人在绝望时往往更会依靠信仰,所以我要的不是人们的绝望。真正能让信仰崩塌的,是恨啊。”
夜晤
自玄行简来鸦川请江御出山已过一月有余,蒋玉每日一睁眼就往铜雀阁地下的铸器地宫里跑,只想尽早帮江御复原无极山海图。
这也造成了他对外界的信息了解极少,只知道商陆日复一日地忙于调度,仝从鹤也离开了铜雀阁不知又去做什么了,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只有江御。
虽然江御白天都要在平玉原驱邪平乱,可就算他跑得再远,入夜时分只要蒋玉往后山那里绕路,就一定能看到他站在林口,沉默地望向山涧。
好消息是每到子时江御都会准点回到厢房入睡,而且睡得很沉,这倒让蒋玉和商陆都松了口气——至少不必担心江御会不眠不休地操劳过度。
某日蒋玉直到深夜才离开地宫,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是一路小跑去了江御所在之处。
“江仙尊!叶子……!!山海图里飘出来了一片叶子、货真价实的叶子,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季凌纾?!!”
蒋玉因为铸图成功而太过兴奋,导致他一路
跑来时压根没注意到江御本应紧阖的房门为何留了道空隙。
推开门的那瞬间身体仿佛被黑暗深处苍绿的狼眸给穿钉在了原地,蒋玉顿觉浑身汗毛竖起,连叫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季凌纾静静瞥了他一眼,声音很低:“别吵。”
似是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澈,还有一丝丝对蒋玉破门闯入的不满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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