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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倾……”
薛晟下意识地拿手挡在报纸上。
谢放视线下移,“报纸给我。”
语气听着平静,可薛晟哪能不知,若是自己执意不给,南倾多半便让阿达去重新买一份了。
“好,我可以将报纸给你,不过你……你千万要冷静一点。”薛晟迟疑地将报纸给递过去。
谢放沉默地接过。
摊开的第一页,便是薛晟方才翻看的那一页——
“繁市上空惊现敌机,市区多处房舍、商铺被炸毁,据不完全统计,市民死伤共计七十余人。除此之外……”
谢放瞳孔微缩,他迅速地往下看。
“你先别着急,我看了这次敌机的扫射范围,并未涉及租界。当初无论是厂房,还是小洋楼,都在租界。长庆楼所在的思远路虽不在租金,可离租界极近,想来不会有事。”
知晓谢放在担心什么,薛晟赶忙宽慰道。
谢放也注意到,此次敌机扫射的范围,并没有涉及思远路一带。
倘若阿笙同方叔当时在店里,应当无事。怕只怕……
总归,没见到人,悬着的心又如何能放下?
…
“怎么会这样?东洋人竟也对繁市发动了空袭!”
“不知繁市可会步北城的后尘,倘若那样,百姓就太遭殃了。”
“那帮该死的东洋人!”
火车上大部分的旅客,都是去往天南海北,像是谢放同薛晟一行人这般,有亲朋在繁市的并不多。
因此,人们固然愤慨于东洋人的所作所为,可更多依然只是当成新闻来谈论,并不如何心焦。
薛晟将听着旅客们的议论声听在耳里,见谢放仍旧盯着报纸,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头还是担心。
他犹豫地低声开口:“东洋人便是再猖狂,断也不会将炮弹往租界区射。报上不是也报道了吗?各国已经向东洋人发起抗议,要求东洋人致歉。”
谢放面色沉沉。
所谓致歉,无非是东洋人赔点钱,转让点权益,而那些钱,那些权益全是啃噬他们的血肉,再拿去同他国分食。
而那些因战火而死去的同胞却再也不能死而复生,因为战火而支离破碎的家庭再难团圆。
谢放心中气血翻涌,只恨自己一介商人,手中无权无兵,不能报效于国家,为同胞们多做实事。
此时纵然归心似箭,可谢放也深知,此刻,纵然再心焦,也无用。
知晓明诚担心自己,他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嗯。”
薛晟见谢放终于有回应,在心底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出声。
阿笙,方叔他们此时在繁市,随时都有遇险的可能,换做是他,也不会有人任何说话的心情。
…
地方战事加剧,路上多地交通受阻。
从霞城出发,火车上尚有地方落脚,每过一站,逃难的难民便越多。
回来的这一路,哪怕是日夜兼程,竟也花了大半个月。
火车鸣着汽笛缓缓进站。
“让让,兄台,麻烦让让,让我过去一下。”
“借过,借过一下……”
“鞋,呀!我的鞋!”
…
“亲,娘亲……”
“哇呜呜,娘亲……”
“慧儿,慧儿!!娘亲在这里!”
“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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