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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出去透透气,结果前后左右都是人,出也出不去,好不容易在几句“让一下”间走出去瞭,上课铃又响瞭。铃响瞭他们也没一下散开,也芝堵在两边的桌子旁,等裡面的人出来她才好进去。结果老师到得比他们出来得快,老师奇怪地:“怎麽还不坐回去?”
裡头终于散开捋出来一些空间,也芝得以塞进去。
坐下,上课。
一瞬间的烦恼。
她感知到,自己离一些东西很远瞭。
实验班这三个字好像不会同她有什麽关系瞭。
且不说实验班,这次月考她考瞭个83分,考到化学老师不可思议地来问她是不是听不懂课。
是的老师,这次月考主要重点考得配平,她就是没听懂。
“还,还好。”
“还好怎麽考83?你这个分段不应该,小测我看你元素周期表背得挺好的啊。”
因为配平学不懂老师。
也芝顿瞭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不会配平?”
化学老师简直诧异:“不会配平?不会配平你不早来问我,这次月考考多少配平啊。”
化学老师是个直来直往办事效率看起来就很高的女人,她当即就在办公桌上几本书直接抽出半张方格纸开始给也芝讲,她唰唰写瞭一个式子:“来,配给我看。”
也芝拿过桌上的笔,简直犯难,这裡和这裡到底要怎麽平。
终于让化学老师瞧出瞭端倪来:“这裡和这裡不用平啊,是这一整块,等号前和等号后平瞭就好。”
是这样吗?
也芝好像通顺瞭点,试著在纸上写瞭几笔。化学老师一下就说:“对啊,就是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
原来隻要问一句就能解决,硬是让她给拖成这样瞭。
也芝好像朦朦胧胧地学会瞭一点什麽。
一点,除瞭学习知识外的东西。
初三的每天都过得千篇一律,上学放学写作业小测读书,不想读书被骂再被拎回来读书,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每个月一次的月考来得比也芝的生理期还准时,有的人稳在某个考场不动,有的人开始像杜康说的一样会在最后一年开始发力逐渐从最后几个考场往前坐,越考排名越前。
都很累的每天还要抽时间练体育。
爸爸说,来我按著你。
起初和晓华互相按住对方的脚,最开始一分钟也芝隻能起来七个,慢慢地,能做二十个,三十个,小半年后,晓华几乎都压不住也芝起来的力量,要跪在她脚上才能勉强给也芝一个借力点。
回想起来,很多时候学校大抵也不止在教一些基础知识,它在人生开端的前十几年,以一种漫长的潜移默化的,相对于社会环境没那麽複杂的机制下,教会大傢如何摸索出自己的人生模式。
有时很多也是一点点,有时一点点也是很多。
忘瞭跟著平春站在走廊看过几次天,几次地瞭,她还是不知道平春到底在看谁。老杜的培优班平春也不上瞭,她没说过原因,她也没问。没有瞭培优班的世界好像回到瞭去年和前年,知识和考卷又变得和蔼可亲瞭起来。
职校的老师来瞭好几拨好几次,渐渐地,班上有几个同学不来上课瞭。位置空下去,起初的一周,几乎每个老师都要问一遍这个同学请假瞭吗,那个那个没来杜康知道吗?最开始大傢也不知道消失的同学去哪瞭,答不出来,任课老师就让班长去告诉杜康,这个学生今天没来,请假瞭吗。
渐渐地,忽然某一天,好像大傢都知道瞭不再来上课的同学去哪瞭。也有的,不是确定瞭要报哪个学校,而是不再读书要北上或者南下打工瞭。
“你看空间瞭吗?”
“什麽?”
“xxx他好像在理发店工作。”
“没看,我好像没他空间。”
“不对,我好像有。”
聊著聊著书倒是搬进来几次又搬出去几次搬得差不多瞭。又是一次月考,每次月考都要自己清理出考场,大傢把堆积在班上的书啊放在班上尾巴的个人用品挨个挪一挪,全都挪到走廊上去。然后把桌子转一面,把椅子倒扣上去,方便轮到今天值日的同学搞卫生。大部分椅子都扣到瞭桌上,小部分忘瞭扣的,就交给左右前后或是值日的同学。
走廊上全是书,一叠一叠一箩筐一箩筐的书,好多同学的书放在学校都是不带走的。走廊裡靠著外头的一侧还堆著桌子,每个班的桌子比起考场要放的数量都有多,多的就先放到外头。
收拾完这一番,差不多放学瞭。今天没人同她一起走,邓雪瑶要换条路和平春她们那条坡一起下去,也芝就自己回傢。从这时候起,或是更早的时候起,也芝就发现瞭很多个时刻裡,她其实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待著。自己一个人多舒服呢,不用等谁,也不用让别人等自己,上次她等邓雪瑶等得都有些暗暗不开心瞭,结果到下次要邓雪瑶等她的时候邓雪瑶一直站在班门口:“你快点,快点,诶呀磨死瞭。”
那就别等瞭好呀。
那天之后的几天,也芝找尽瞭方法和借口不同邓雪瑶一起放学,好赖拖到今天,也是好几天前开始邓雪瑶好像搬瞭傢不同也芝同路瞭。她们以后放学都不在一条路上瞭。
自己回傢的感觉,是轻快中偶尔夹杂著一丝孤独感,看著别人成双成对地走,总会有一时半刻觉得自己形单影隻。隻是这片刻的难受感不会持续多久,会被这一路上几傢小卖部的炸串味统统吹散。从书包裡掏出一块钱,就可以买一串白果自己刷酱,拿出一块五就可以买一串有两块的鸡块或是火腿肠,拿出两块选择就更多瞭,要是拿出四块五,甚至可以买下炸串摊上最贵的鸭脖。三中楼梯上,最下面那傢的鸭脖最好吃,有时她会觉得吐骨头不好看,干脆把炸得酥脆的骨头一起嚼碎瞭吞下去。刚上中学时候,也芝有一次同范文敏,在放学几乎没什麽人的时候在那买瞭一串鸭脖,范文敏买的好像是星星鸡排,政治老师也就是陶元甲他亲妈和别的老师走下来,看到她们两个,说:“怎麽吃这垃圾。”对著也芝讲,“我要告诉你爸嘞。”倒是不用等到政治老师说,也芝自己到傢就愤愤不平地跟她爹“告状”:“她自己儿子都吃诶。”她爹听得边吃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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