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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走过时,好像它的每一个脚印都凝结着冰霜。
在一片飒飒风声中,好几个穿戴麻布头戴白帽的人立在祠堂的围院里,断断续续的哭声与安抚声此起彼伏,在风中散开又聚拢。
不久,丧葬队来了。
敲锣打鼓的响声配合凄厉的唢呐,在深秋犹如锋利的霜刃直直千刀万剐在场人的心。
许柏舟堪称机械地跟随长辈跪拜,许铭许念分跪他左右两侧,从醒来开始便一直不停地哭,身体里的水分河似地全倒出来。
也许时间流过很久,久到吊唁结束,久到萧凌云的电话再次打来。
“嗯。”许柏舟轻应一声,示意对方讲话。
萧凌云犹疑半晌,慢吞吞回应:“我想,我应该是到了。”
许柏舟恍而忆起对方说要来找他的事,心跳漏了一拍。他倏然站直了身子,在许铭和许念的疑惑声中,他迈开腿往外走去。
拐过弯弯绕绕的小路,于一个墙角下许柏舟看见了萧凌云。
黑色的身影在缤纷之中显得高挑而醒目。
见到他时愣了一瞬,随后抬脚往他走近。
许柏舟喉间哽涩得更加严重,眨了眨眼睛问:“怎么来的?”
萧凌云不熟悉他不笑时的样子,眉拧了拧说:“我家有司机。”
言外之意就是司机送他来的。
许柏舟又问:“你自己一个人?”
萧凌云点头。
许柏舟又不说话了,黑棕色的眼睛紧盯着萧凌云。
萧凌云被他盯得不自在,淡红的唇蠕动,薄薄地吐出字来:“节”
哀字未尽,萧凌云讶然地偏头,视线中出现一个白色的帽子。
许柏舟在拥抱他。
对方的脸沉入他的肩颈,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和背,如同近临崩溃的人在捉住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凌云缓慢抬起手,抚上许柏舟的背,声线低低的,带着春日阳光般的温柔,“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许柏舟很少哭。
在见到许之光的时候他没掉眼泪,在吊唁的时候也只是眼睛干涩,但现在他忍不住,在怀中人面前他什么都忍不住。
长长的溪流默默地从他眼里流了出来,洇湿了萧凌云肩上的布料。
“对不起”他嗓子干哑哀恸地说,“对不起,是我没用。”
他在向一个亡魂歉疚。
许柏舟的家是一栋两层楼的楼房,装修得格外气派。在一众房子里显得鹤立鸡群,足以可见他小时的生活何等阔气。
他把人带进屋内,让对方坐在软皮沙发上并弓身倒了杯茶,“晚点我收拾间屋子给你。”
刚哭过的人眼睛和鼻尖都是红的,说出的话还带点轻微的哽咽。
萧凌云静坐半秒,抬手抹掉许柏舟眼角那滴未掉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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