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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这儿吗?”
傍晚六点,暮色已降,昏暗夜色中,黄浦江畔的皇后饭店一如既往的灯火辉煌。
五个衣着朴素、梳妆整洁的年轻女子,每人手中各自拿着一张邀请卡,稍显茫然局促地站在这座巍峨华丽的文艺复兴式建筑的正门外,望着一位位打扮得时髦光鲜的客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饭店。
这五人正是裁缝女校的学生,因在学期考试中获得了较好的名次,拿到了时装业公会举办的时装大秀的入场资格。
约莫在一周前,她们便通过学校收到了时装业公会所发出的邀请函。
米白色的卡纸上,用先进的打字机设备敲打印刷着黑色的墨字,有中文也有英文,下方还留有时装业公会的盖章与理事长的签字——只有二者兼备,才是有效的邀请函。
因提前从邀请卡上得知了秀场的地址,既是在外滩,又叫做皇后饭店,女学生们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场时装表演一定很是盛大,为此,她们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为体面的衣服。
有过年时新缝制的袄裙,也有从前舍不得多穿的花边旗袍。
其中有个叫做明香的女学生,是学期考试的第一名获得者之一,设计与动手能力兼具的她,还自己设计制作了一件荷叶边领的白衬衣,搭配黑色的百褶裙,在衣服的袖口与裙子的裙摆处,精心地绣上了一圈曾在课上和校长先生学过的玫瑰丝带绣。
她穿上这套衣裙和同学们会和,一路上不知受了多少夸奖,哪知下了电车,来到这饭店门口一瞧,来往宾客几乎人人都打扮得奢华靓丽,不是私人定制礼服,便是世纪牌最新季的高级成衣。
她们这般简朴的着装与打扮,在这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能进去吗?”
望见一位西装笔挺的高鼻子洋人被几个显然是有钱大老板的男人簇拥着进入大门。
之后,紧接着又是一个棕黄卷发的西方面孔绅士带着他的助手扛着照相机入内,有位女学生不禁犹疑担忧起来。
她们听人提过,租界里有几家大饭店是只允许洋人从正门进出的,看见她们这种穿着简朴的国人,尤其是女子,只是靠近,饭店的安保都会驱赶。
“别怕,我们有邀请函的,一定能进去。”
那名叫明香的女学生在旁观察一阵后,理智地鼓舞道:“况且,晏乐不是也参加了这时装展吗?还有纪老师呢,真闹出事来,他一定会来帮我们的。”
想到她们的同学和老师都在里边,学生们顿然有了些底气,随后几人便在明香的带领下,一块儿手挽着手,找了个人群空隙快步过去,向门口的侍者出示了邀请函。
本以为多少会遭到些盘问,结果侍者只接过几人的邀请卡翻看了一眼,就侧身做出了“请进”的手势,压根没有对她们不怎得体的着装表示任何的疑问。
几个女学生这才舒了口气,面上不自觉露出了“不过如此”的放松笑意来,相互拥挤着走进了饭店大门。
在门口查了一遍邀请函,来到大堂后又进行了二次检查,不过这次的查看是为了给她们指路。
那穿着制服的侍者相当有礼貌地抬手示意:“几位小姐的座位在D区,是舞台最西侧的特殊嘉宾席。几位按照邀请卡上的座位序号,找到对应位置入座即可。我们的大堂西厅还准备有丰富的餐饮,如有需要,在七点表演开始前,可以自行取用。”
第一次来到这样豪华的大饭店,五个小姑娘对侍者的话听得尤为认真。
约莫是人多壮胆,尽管大堂内的景象肉眼可见的富丽堂皇,往来交织的宾客也全是不认识的大人物,她们也丝毫不怵,兀自拿着邀请卡,穿过人流,顺着侍者所指的方向来到了最西侧的座位席。
只见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深红色装饰地毯的T台两侧,十分整齐地摆放着四排凳子。
其中前两排座位高度齐平,都铺有深红色的天鹅绒软垫,后两排座位逐步升高,最后排的凳子,她们几乎要踮着脚才能坐上去。
“特殊嘉宾席?我们为何是特殊嘉宾?”
学生们一边低头顺着凳子上标注的几排几座的序号寻找座位,一边好奇交流道。
“也许是因为我们入场资格特殊,既不是有钱的客人,也不是什么有影响力的名人,我们只是来学习参观的。”
“哇,这位置很好诶。”
片刻后,五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发现既是第一排的连坐,视野也分外开阔明亮,女学生们不由雀跃起来。
假如不算上那宽阔的弧形楼梯,模特的走秀舞台就是一个相当巨大的“U”形状。
而她们的座位就位于这“U”形的底边靠右侧位置,正面对着弧形楼梯的登场口,只要视力够好,便可将整个舞台包括楼梯平台下的音乐演奏区都尽收眼底。
“这视角未免太正了,纪老师果然待我们很好。”
“你们可有发觉,坐在我们这区的客人多是拿着照相机和纸笔的报社记者,说不定等会儿模特的定点展示就在我们面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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