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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那根就将缓缓入肉的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右肩猛一吃痛,手筋一跳,一下就不知是飞到了哪里。
回想最后一刻感觉,应是扎进了肉里的。
“哎呦喂!”公公娇声一叫,骂了起来,“做什么毛手毛脚,可摔死咱家了!还不麻利的来扶一扶……”
“快快快,火,着了,着了!”
“酒灯倒了!”
“快点拍灭它!”
……
原就人心动荡的内殿里一时乱作一片,熬粥似的。
惊惊慌慌的吵闹声一股脑钻进皇上耳朵里,感觉像放炮仗一样,炸得他脑壳嗡鸣。
好容易缓和的脾气一下冲冠爆发:“怎么回事?”
“是臣。”苏诫半跪榻沿,撑着手伏在皇上身后半空,宽大的玄色袖袍长长拖着,蜿蜒龙背之上,似破玄水而出的一截藕臂端端举平在离皇上后腰两寸高的地方,“许是殿内暖和,招了飞虫进来。”
挺腰下了榻,“我看那虫子就飞向表妹眼中,情急之下伸手去抓,以免万一她被扰了视线,对陛下落错了针,不想一下脚滑,害大家都跟着慌了神。”
“实是臣鲁莽了,请陛下责罚。”两句话功夫,苏诫已经抱礼跪下了。
“爱卿眼疾心细,朕怎会怪罪。”怒焰已然熄下。
奸贼谄言最惑昏主心,佞臣这条路,苏诫走得是应手得心,历来无差处。
“哎呀……”皇上垂腿榻沿,出手去扶苏诫,霍然看见他手上正扎一根银光晃晃的针。
那针不偏不倚,恰是穿入手上肉最绵实的虎口处,针扎得深,半截针柄都没入了皮肉内,瞧这情形,针体若是没断,必然贯穿手掌。
“怎的遭针了!”皇上执起修皙大手,“快来人,给苏大人瞧瞧。”
云渡看着苏诫,惊疑的目光从他从容优雅的轮廓一巡而过,最后随皇上的视线落处聚焦在他交覆为礼的手掌上。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满殿明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他手虎口内侧阴影里隐约有一丝银光闪熠。
失落的针竟是扎在了他身上?!
针入症穴,气行经畅,在手法正确的情况下患者不会产生丝毫痛感,然而若是举针乱扎,还是像他这样穿透皮肉的,无疑是会痛的。
他,一定会感觉到痛的吧?
见他受伤,云渡第一反应不是去怀疑一个杀人如切菜的武功高强的指挥使为何能蠢到被利器所伤,而是想他痛不痛?
这是看仇敌该产生的思想么?
他痛不痛与她何干?
瞬间,云渡赶紧将自己从不正确的态度中抽离,神思一转,朝在算仇敌投出审视的眼光。
眸色一抬,恰恰巧巧居然对上了他瞥过来的目光。
他神色淡淡,乍一看毫无思绪,再一看也只是沉静柔和,可映进她眼里的光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幽凉,好似穿过云层射下的一束强光,直直照见了她阴暗心海里的一颗蠢蠢浮动的小阴谋。
他,决计是故意的!
什么飞虫,她武学造诣虽不敢自矜高卓,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到底也超寻常人好大一截的,有飞虫将入眼岂有她不能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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