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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湉恍了下神,伸手去理耳边的碎发。贺行洲忍不住打趣:“头发没乱。”大掌捧住她脸颊,清冽香味交缠,他在她额间印上一吻,嘴唇离开,下巴又蹭了几下她乌黑发顶,眼睛微眯,欠欠开口:“这回真乱了。”
陈湉下车后,脚步没来由轻盈,她快步钻进人群,口罩遮掩下的脸上挂着连她都未意识到的一抹浅笑。
“嘿!湉湉!”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传来对铺室友的声音。
“湉湉,刚那人谁啊?男朋友?保密工作可以啊!”
她刚才正和方琳琳说着话,抬头就看到陈湉从路边一辆车内下来,半落的车窗露出驾驶座男人的一个侧脸,八卦雷达瞬间开启。
“不是。”陈湉没回答,倒是一旁的方琳琳接过问话,冷冷开口。
室友听到愣了一下,在陈湉和方琳琳间觑了觑,感受到气氛的一丝诡异,默默撒开挽着陈湉的手臂,轻轻拽了拽方琳琳一角,眼神询问怎么了。
“你问她啊。”
方琳琳高声撂下这句直接走开,室友见状连忙追上去,只留陈湉在后面一个人慢慢走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学校翠湖旁的鹅卵石小道上,方琳琳愠怒的质问声响起,草丛里几只觅食小鸟儿听到哗啦扇动翅膀飞散开。
前几天在微醺,善姐也问过类似的话,只是她作为陈湉人生的旁观者,并没有说再多的话来责骂她,她只轻飘飘告诉她,做了,就别后悔。
面对方琳琳这声质问,陈湉不想回答,她不就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才选择这样做。“我知道,但我不后悔。”软软的南城腔调里透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定。
一句不后悔彻底堵住方琳琳到嘴边话,室友没见过贺行洲,不认识他,她可见过,那张侧脸她怎么可能认错。可他分明都结婚了!老婆还是自己认识的程姐姐。
方琳琳跟陈湉再聊得来,也不会因为和她的交情装作无事,况且,她和程嘉卉本就是一个圈子里的。
“陈湉,你真不要脸。”
辱骂的话砸到陈湉脸上,也落到她心尖,她做不到被一个熟人继续用肮脏的词汇砸向自己,转身离开。脚下的鹅卵石生硬,薄底的休闲鞋踩上去都有些硌脚,但顶多只带给脚底一丝麻意,与心脏后觉的钝痛相比,微不足道。
大家都活在光亮里,可只有她经历过黑暗。
看着陈湉淡定离开的背影,方琳琳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的怒意也无处发泄,想再骂点什么,湖边的人越来越多,她还不想被人看笑话,只好先回了宿舍。
这场争执在分秒中淹没,迟来的子弹正中陈湉眉心。京大八卦组里,近日传出女大学生给人当二奶的消息,爆料者晒出的各大名流宴会画面,让ta神秘感增加,话题真实度也变得可信。
有些人对于另一个阶层的生活总存在幻想,媚权媚势大有人在。一时间,组内议论纷纷,流言飞起。爆料者被追着问线索,一张黑白滤镜的院系图发出,范围精确缩小,却又隐晦。
方琳琳对陈湉的热乎态度大改,室友敏锐察觉,四人的寝室逐渐设起无形屏障。走读申请交完,陈湉苦笑,迟早有这一天的。
鱼饵
秋末的余温被一场北上的冷风天带走,京北一夜入了冬。
走出地铁口,呼呼的风没了遮挡直向人扑来,叫人只打哆嗦。陈湉裹紧身上的大衣,加快了步子往微醺方向走去,脸被风刮得红彤彤,鼻尖也一点儿红。
陈湉在和方琳琳说破后,两个人的微妙气氛直接降下一整个宿舍的气压,她没心思在宿舍周旋,最终还是托善姐帮忙给自己办了个走读,申请通过,她一刻不耽误住回了微醺。
她被京大录取后,善姐嘴上虽说不管,但后脚就在京北市盘下两家店,又在微醺后院给陈湉置办了间屋子,让她在这里不至于孤苦无依。
陈湉小跑着进去微醺后,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几个店员同事围坐在一个卡座推纸牌玩骰子。
某个时刻积极如陈湉这样的好学生就会产生摆烂的心态,比如现在。在自己还为论文和期末各种deadle犯愁时,这群人不知玩得多嗨。
陈湉把包放到沙发,耷拉着脑袋去吧台拿了杯酒喝,一口下肚,差点呕出来,弯腰一阵呛咳。
罗昕又乱调酒。
卡座上的罗昕听到后面的动静,眼睛又瞄到陈湉手里那杯蓝色液体,心里暗叫不好,扔下手里的纸牌跑过去,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陈湉。
“湉湉你没事吧?这杯我调失败了,刚顾着打牌忘记倒掉,你再多喝点水!”
喉咙火灼感强烈,陈湉止不住咳嗽,她这是在酒里下毒了吧。几杯水下肚,喉咙才稍微好点,目光含着幽怨看向罗昕,“你这是在里面下毒了吧?”
听出她的调侃,罗昕尴尬地呵呵一笑,“就是料放的猛了点,不过这次我记住了用量,下次一定可以成功!”
“别,我还不想被毒哑。”
“湉湉你得信我啊!我这就去重新调一杯,你一定要尝尝!”
陈湉摆摆手,拿起包逃似的直接回了后院,她可不想留下来再去试酒。
深夜,冷风仍在呼啸,门窗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屋里一阵电话铃声显得格外突兀。陈湉披上外套坐起,摸到手机按下接听。
“小湉,这次尾巴怎么处理?”
说话的人是善姐安排的保镖,平时除了负责陈湉的安全,也会授意去帮陈湉做事。
这几天,他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陈湉,正想自己去解决一下,陈湉制止了他,他不好行动,只能多盯着点,今日那辆车又跟来,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只能来请示陈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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