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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回到你身边后,”沈虞托着腮,他紧紧地盯着皮帕诺,“还是离开你了,甚至没有再回来过,对吗——否则为什么帮助你制作木偶的不是继承了你全部衣钵的匹诺曹,而是他的朋友们?”
皮帕诺瞠目结舌,他看着沈虞,依旧是平平板板的木头脸、一片漆黑的眼睛、关节处会不太灵活地发出摩擦声。
玩家们猜不到他下一刻会是勃然大怒还是面无表情,只能紧绷着神经看着他。
这在江衔的意料之外,他第一反应是伸过手,抓住了沈虞总是冰凉的手,安抚性地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
沈虞抽空瞥了他一眼,往他那边靠近了一些。
皮帕诺终于说话了,他苦笑:“所以我说了,匹诺曹就是一个小混蛋啊。”
他在森林深处的木屋中历经过无数循环,翘首以盼,也看不到最期待的那个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chapter79
夜幕降临后,皮帕诺和昨天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到了房间里。
江衔举着蜡烛,确认每一个玩家都进入房间后,这才打开房门,让沈虞先进去。
“我在门口守着,”江衔小心地护着怀里的一点烛光,对沈虞说,“你帮我确认一下皮帕诺离开房间的时间。”
蜡烛的光并不明亮,也只能照见周围的一小块地方,江衔的整张脸都被烛光笼住,昏黄的光在他深黑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沈虞像被烫到了一样,挪开了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江衔在门后盘腿坐下,靠着厚实的门板,一房间的小木偶依旧保持着哭泣的模样。
他很快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陈旧的两种木头彼此碰撞所发出的“嗒嗒”声变得杂乱起来,离房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又沉寂下来了。
江衔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他抬起眼,就能对上站在窗台旁的沈虞看过来的目光。
接二连三的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
江衔能够断定,外面不止一个老木偶。
他能感知到其他玩家的房门也同样在被老木偶敲响,今天上午在向他们告知自己和沈虞的计划时,江衔已经说了应对措施就是不开门,老木偶不一定有破门而入的能力,可是如果玩家贸然开门,那就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样持续又猛烈的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以后,突然消失了。
“皮帕诺出来了。”沈虞悄声说。
老木偶们如同潮水般褪去,他们还是会恐惧于皮帕诺的存在。
“你从窗户那儿看到皮帕诺离开了木屋大门,我们就下去。”
沈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江衔晃了晃烛台,确认蜡烛还能继续燃烧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虞打开了窗户,从细细的缝隙中往外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可以下去了。”
江衔在门口做了两个深呼吸,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借着烛光,他打量起二楼的走廊,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其他玩家的房门紧闭,没有漏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松了口气
沈虞很快就走了过来:“走吧。”
江衔一只手举着烛台,另一只手牵住了沈虞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看到老木偶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刃一般戳在他们俩的身上,更加恶毒阴森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们,像极了无声的诅咒。
江衔有点发怵,老木偶大多都模样呆板,只有一双深黑的眼睛诡异得吓人。
沈虞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往他那边靠近了一些。
“没事的。”他说。
江衔微微点头,老木偶已经走到了灌木丛的前方,他们俩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在离开木屋之前,江衔犹豫了一下,把烛台放在了仓库的阴影里,一点点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他不敢保证自己带着蜡烛会不会不小心点燃了灌木丛或者其他树木造成火灾,再加上木屋外是苍白的月光,足够照亮前方的路,带着蜡烛实在是累赘。
沈虞不置一词,他看上去同样也有些紧张。
皮帕诺踩着一条光秃秃的小路,径直往前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江衔看到他的背影依旧佝偻。
“他要去哪里?”
沈虞摇了摇头,他盯着皮帕诺,不出声。
皮帕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两名玩家,他踏着脚下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往森林最深处走去,将木屋远远地甩在身后,直到再看不见踪影。
这种不知道目的地,只能一味地往前走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们不知道前方的目的地在哪里,也不知道有多久才能走到,几乎毫无方向。
江衔屏息凝神,看到皮帕诺终于停了下来。
他面前是几十上百根木头摞起来的一座小山,月光冷冷地洒在上面,将木头的纹路都照得纤毫毕现。
江衔和沈虞蹲在灌木丛的后方,从缝隙中看到皮帕诺正抚摸着木头,他的手同样是由硬邦邦的木头制作而成,微弱的敲击声让江衔想起了木屋里不断敲着玩家房门的老木偶。
皮帕诺搬开了一些木头,从其中一根木头里拿出了木偶的双腿后,才站了起来。
木头和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并不难听,江衔摸了摸下巴:“原来让我们制作木偶的材料是从这里拿到的。”
沈虞同样也在观察着皮帕诺的动作:“这是明天的材料。”
皮帕诺又将木头重新搬了回去,再拍了拍其中一根,将七对木偶双腿放进了大大的口袋里,离开了这个地方。
江衔和沈虞害怕被他发现,往灌木丛后方躲了躲,他清晰地感觉到沈虞靠过来的温度,两个人从离开房间就一直牵着的手现在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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