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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口琴,伴着琴声,幕后开始流泻出另一个女声。
一个低沉雄浑,带着一种含混磁性的女声,但在哼鸣时,又呈现为一种娇憨的中音区声线。
短发长裙少女常欢出场了。她就像一朵半绽的花骨朵,带着几分灵动娇俏,可她的声音却醇厚,沙哑,衬着少男气的寸头,竟显出一种性别颠倒的魅惑。
台下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而常欢的吟唱却也跟排练时有所不同,毓华发觉她的哼鸣都是即兴的,选择的音符似乎按某种和弦规律往前推进,但又时不时带着打破章法的勇气。
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在她心里扑棱着翅膀,唧唧叫着。
可是很好听。
毓华听着听着也不自觉地放肆吹起口琴来,用一种鲜活的、未经排练的调子。
她不知道,或许过几年后,在上海听到时,才明白这叫做爵士乐。
在台上的常欢听得毓华吹奏的口琴曲变了个曲风,不由望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惊喜。
《奇异恩典》虽然是首气势磅礴的大歌,可转换了调子后,却显得俏皮起来。
台上,她们身躯微微摆动,对舞着,像一对燕子剪着春风摇尾,空气里满飘着快乐、雀跃的因子。
这些快乐因子,像种子,悄然播撒到台下观众的这一片心田上。
吹动了田地下蛰伏已久的活物,迫不及待地要纷纷破土而出。
那歌声里藏着把搅人心的活钩子。
坐在下方的冯督军微微侧身,对一旁的老徐赞道:“这简直是主的奇迹。”
见老徐没声响,一对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冯督军不觉笑了笑,“你太太倒是有两下子,英文也很纯正。你这是金屋藏娇啊。”
老徐反应过来,忙低头对冯督军道:“督军说笑,贱内献丑了。”
“日后教会排演活动,让你太太多多参与啊。刚好帮帮老三,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说着冯督军转头看看坐在身旁的陈三姨太。
陈三姨太正在生闷气,因为她发现身周的士兵虽囿于军纪不得不正襟危坐,但神情显然为台上的这对姊妹深深迷醉。
哼,这简毓华故意装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倒挺会讨男人喜欢的。
丈夫问话,陈三姨太也不得不转过头来,妆出一脸友善的笑意:“那我当然乐得捡这便宜了,就只怕毓华妹妹不愿意。”
“怎么会?若督军和夫人提携,自然乐意效劳。”
“如此甚好。嗯,那个小女子是何人?”冯督军又指着台上的常欢问道,“是你之前说的那孤女?”
“正是。她叫许常欢,身世甚是可怜。我和贱内有心想收养她。”
老徐一脸怜惜,冯督军感慨道:“没想到你竟有这份慈心,殊为幸事。”
“也算我和这孩子的缘分了。唉,乱世漂萍,孤儿良多,也未必能一一照应。不过,我没想到这孩子有把好嗓子,倒能为督军宣传福音略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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