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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夫名头叫得响亮,其实不过是个赤脚行医的。
开的小诊所也就是个药堂,中西医都混杂在一起。大概是早几年跟着教堂里的洋人传教士学了点西洋行医的技术,在村子里就名声大躁。
村民们想医个头疼脑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乃至军营里的士兵,因为随行的军医不多,有时得了些私症,不好意思叫军医看的,便也托了关系跑到外面找他瞧两眼。
王师傅开了车并秋娟和两个仆役陪着,悄悄从后门进了他的药堂。
到达的时候,谭大夫还在前厅给人抓药问诊,忽见老婆走来说后面来人了是个军眷,懈怠不得,便匆匆赶往后堂。
去了便见一个女人捂着腹部蜷成一团,脸庞被黑发披拂遮挡,间或露出来的脸孔局部是煞煞白,身上的衣服不知是否被冷汗沁湿,漾得深一块浅一块。
女人旁边站着服侍的娘姨,见了他忙道:“谭大夫,麻烦你快些瞧瞧我们五夫人,好端端的突然就胃疼了……”
原来是徐参谋长的五姨太简毓华。熟稔军中关系的谭大夫不敢轻慢,忙上前欲待望闻问切时,却被毓华一把握住手腕。
接着,她头微微仰起,利用谭大夫的身躯挡住秋娟的视线,在他面前比出了口型:大夫,救救我。有人害我。
谭大夫心里咯噔一声,手腕也不自觉沉了半分。
他看到毓华目光凌厉,却又透着一些哀怨和害怕,便转头瞧了眼秋娟,但见其眼神似有闪躲,而那两个仆人则是一副全身局促的样子。
立刻晓得这徐府家宅不宁了。
他平日里其实最怕牵扯进军官家宅的私怨,这丘八做事从来不讲规矩,都还信奉蛮荒那一套,认定力气就是说话的证据。
跟他们打交道,脑袋要别在裤腰带上,素来如履薄冰。
因之他虽然平时给这些军人军眷看病,但尽量做到不闻不问,少惹事。
可眼下见毓华眼神哀切,又见那娘姨慌里慌张,便知五姨太的胃病犯得没那么等闲。
此时已身陷其中,由不得他不管,若真是五姨太出了事,事后查起来,去过他诊所,那不管他有没有给人医活,都要担责任。
他可不想平白地被军阀家宅斗给祭了天。
谭大夫心中打定主意,便扭头对毓华道:“夫人莫慌,有我在,只管安心歇息。”之后又转头对秋娟和仆役道,“病人要清静,麻烦你们外出等等。”
秋娟立刻表示夫人身边可不能短了人贴身照护。
谭大夫见毓华微微摇头,便表示自己的屋里人熟悉怎生打下手,比他们更适合照顾病人。
见秋娟面色犹豫,还留在原地,谭大夫又试探性地低喝了一声:“这样拖下去耽误了你们夫人的病情,出了差池可别来找小老儿算账。”
秋娟瞧了眼毓华,略一沉吟,向那俩仆役递了眼色,遂一并退下了。
谭大夫在旁观察这几人的神色往来,秋娟多有忌惮,显然这五姨太并没有完全失势。
他这心里就有数了,等秋娟几人推门出去,立刻叫来老婆,咬耳朵叮咛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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