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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冷汗淋漓,梦梦醒醒,辗转挨到了天亮。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沉闷的黑。
他揉了揉闷痛的太阳穴,踩了拖鞋起身开门。
门后似乎有什么重物挡着,推不动。陆知齐从门缝里侧身出来,发现后面的‘重物’正是那个打盹儿的高中生。
凌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只电苍蝇拍,虚虚握在右手上,左手旁放了垃圾袋,袋里有清理飞虫的纸,而电苍蝇拍的电网上还留了四五个黑色飞虫的尸体,来不及他清理就睡着了。
陆知齐怔了怔。
他蹲下,摇醒了凌屿。
对方眼睛有些肿,刚睁眼时,眼里有些懵懂,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嗯’。
“在这守了一晚上?”
“嗯。”
“听不懂我在说笑话?”
“笑话?”
虽然陆知齐好像是随口一说,但凌屿不觉得那是个笑话。
那个人看向蚊子的眼神是带了嫌弃的。而且,他应该是觉得蚊虫的声音很吵闹,所以每次飞虫过耳才会那么敏感。
凌屿揉了揉眼睛,从朦胧的视线里,看见了陆知齐略显青黑的眼底。
“……”
这人明明睡的床,怎么比睡地板的还要疲劳?
难道他蚊子没拍干净,还是溜进去两只?
凌屿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里,利索一拨开关,电网又吱吱啦啦的缠上了电。高中生身手矫健地踩凳子钻柜子,上下攀援,最后,拎着几只战利品,走回陆知齐面前,认真地说。
“窗缝我贴死了,屋里也没蚊子了。今晚,你能睡个好觉了。”
他回身,拉开窗帘。
晨光倾泻,洒落少年满身,眼瞳碎光,像是炬火正亮。
一室沉闷的噩梦就这样被轻易地驱走。
陆知齐竟出神地想,今夜,说不定真能好好睡一觉。
他移开目光,看了看时钟,提醒道:“六点半。你不去学校上课了?”
凌屿如梦初醒。
他立刻钻进卫生间,迅雷不及地洗漱完毕,穿好自己的破校服,出来时,陆知齐已经在驾驶室里坐好了。
他的二指夹了一支烟,见凌屿出门,朝他晃了晃烟头,火星掉进露水里,‘嘶拉’一声响。
“送你回去拿书包。”
陆商人没来得及做发型,偏长的刘海细软地垂在眼眉处,少了些清贵疏离的公子气,多了些平易近人的温润。
不知道是不是陆知齐这副样子格外好看的缘故,凌屿竟对他生出了许多莫名的亲近。
他不再拘束,跳坐到副驾驶,利索地扣好了安全带。
“走吧。”
“行,坐稳了。”
陆知齐的车开得又快又稳。窗户半开,车内的烟味完全散去时,车已经安安稳稳地停在凌屿外公家那幢老旧的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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