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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扬顿挫的少年声在众人耳边响起,断句准确,语气真挚,无任何停顿犹豫,通篇下来,流畅至极。
显然,这篇《大学》顾平安是真的牢记于心。
一千多字的文章,很快便全部背完,顾老爷子再说不出“木头木闹”这四个字。
而头晕的顾连升,此时不止是头晕了,脑子里嗡嗡响,钻心疼!
顾族长也是读书人,只不过也是久考不中,后来慢慢便歇了心思。
虽说科举不去了,但读书一事却始终不曾放下。
今儿见顾平安当真背出文章来,且一字不差,心中顿生喜意,忍不住开口考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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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背会了,但你可知其意?”
“懂一些,还是听大伯跟堂兄讲解时记下的。”
“好,我问你,这开头一句讲的是何意?”
开头一句……
顾平安回想一番,很快便道:“开头一句讲的是‘大学一道,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在于使人弃旧图新……”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凡事皆有根本、枝末,凡事都有开始、终结。若能知晓这本末始终的道理,便可接近这世间事物的规律……”
……
顾平安没有全部套用顾连升的讲解,毕竟,只要是读书人,都知道这些讲解。
他在讲解的最后,说了一些自个儿的领悟,有错有对,却让顾族长越高兴!
原本只打算主持分家,不打算管这些事的顾族长,扭头斥责起顾老爷子:“你这一辈子都是眼瞎的,这好的,不管是人还是事,你全绕了过去,净挑那些不三不四的爱!如今你这孙子的聪明劲儿摆到了跟前儿,我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瞎下去!”
顾老爷子一张老脸乍青乍白,眼神复杂难辨,心中满是不甘。
为何这聪明劲儿没有落在老大父子身上?
偏生落在老二屋里!
相较于顾老爷子的不甘,顾连升却是心头凛然,阴恻恻的脸狰狞的可怖!
他看向顾平安的眼神,恶意满满,看得对面的族老们眉头紧皱,暗叫不好。
这顾家老大怕是憋了坏,这家是非分不可了!
其中一位辈分最高的族老,定定的看向顾老爷子:“虽说没出门子的姑娘不能有私产,但也不是绝对,只要她爹娘同意就行。
如今张氏被休,只要你家老二没意见,那这一百两银子理应是你家四丫的。”
顾老爷子、顾连升父子俩僵了僵,火气顿起,没想到族老竟会这般明着偏帮二房!
族老不理会父子俩脸上的火气,又道:“你家四丫是个好的,本是她自个儿的银子,却是一点没花用,全花在了你家三郎身上,给你家三郎换了个前程回来。
只看在这一点上,这一百两银子的事你再不能提,也不要再想着分一半。三郎这般,日后定是有大出息的,你今儿这般为难二房,日后等孩子出息了,你有何脸面面对二房?”
这话说的顾老爷子心软了一分,可等目光扫到一旁病恹恹的大儿子,以及目光冰凉望着他的三郎,那一分心软当即又收了起来。
“要是以往,这银子便算了,可如今我有病在身不能做活了,孩儿他娘比我还不如,瘫在床上,连路都走不了。”
“昨儿我家老二说了,孩儿他娘要常年吃药,一日一包,每包五十个铜子,这一年就得十八两银子!我要是不要这银子,怕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儿他娘病死了事!”
听到这话的顾连山都要气笑了,随即便将老娘病情无碍,只是不能行走的事当众说了出来。
还有北安城大夫的话,以及冯氏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的全都说给众人听。
族长族老们对冯氏治病一事也听说了几嘴,但知道的到底不详细。
今儿听顾连山这般一说,意味不明的看了顾老爷子一眼,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老两口……真真是一言难尽!
一个明明无大碍,偏说不吃药会病死。
一个明知道吃药无用,还硬逼着儿子买,且不买够一年份的就不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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