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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点数目,把纸币用书夹平。就发现那叠纸币之中,夹着一只苍蝇。
那只苍蝇是被两张纸币压死的,天气炎热已经干了,他小心翼翼的用小刀把苍蝇刮了下来。就发现,那张纸币上,用指甲画了一个图案,那是一个瘟神的面具的简笔画,嘴巴里含着刀片。
瘟神是蛇的身体,盘在一朵不知名的花上,而苍蝇正好是在那朵花上面。
何剪西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他也没有在意,钱这种东西脏了很正常,也有人在钱上面涂鸦。只要它是钱,总归能发挥价值。
他打算洗洗睡了,忽然就有人敲门,何剪西从窗口往下看,看到酒庄的老板拿着酒,在下面让他开门。
何剪西有些意外,老板虽然时常找他喝酒,但多会提前打招呼。如今怎麽忽然来了。
何剪西打开门让老板进来,老板是一个英国人,进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立即把门关上了。
何剪西刚想问什麽,老板喝了一口酒,就把何剪西推到角落里,自己靠在门上,就说道:“都结束了。何。”
何剪西莫名其妙,看着老板身上的血在往下滴落。
“你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老板说道:“这是白戏他们的血。”
白戏是他的同事,也是一个华人账房,年纪比他要大。
“白戏他怎麽了?”何剪西忽然有些害怕,老板看了看桌子上的钱。何剪西解释说道:“这是今天的账,我收回来了。”
老板就笑了,“这种账你都能收的回来,何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何剪西贴着墙壁,老板的笑容让他恐惧更甚,老板环视了一下何剪西的家里,家里什麽都没有,但仅有的东西非常整洁。
不知道为什麽,他有些触动,这个中国人,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他的灵魂在圣殿里。
老板指了指桌上的钱:“这些就是你的遣散费,我们的酒庄,不在了。”
何剪西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信息,楞了一下,问道:“老板,到底出了什麽事,白戏他们呢?”
他的私酒老板,忽然从身後掏出手枪,伸进自己的嘴里,开枪。
巨大的破坏力打爆了老板的後脑,所有的脑浆血和弹片,喷上了他的门。
何剪西脸色苍白,被震惊的体无完肤,他瘫倒在地。
何剪西不知道,那一天,英国私酒禁令解除,走私酒类再没有巨额暴利,英国高利贷商人锁紧对于私酒贩子的放贷。一个在马六甲的英国商人的私酒馆破産,手下中国的账房得知消息後将他的账目通报了马六甲当局。
私酒禁令的通告正式到达马六甲生效是在一个月之後,这个英国商人在得知法令颁布到法令生效的一个月内,被收缴了所有财産,他持枪杀死了自己的中国账房全家,并在另一个账房家中,吞枪自杀。
何剪西不知道老板为什麽没有杀死自己,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参与白戏的背叛。或许是自己收到了最後一笔欠账。
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何去何从,最终他决定去旧金山找正在淘金的表弟,只有那里还可能有需要华人账房的洋行。还好,他买到了一张包恩号的船票。
何剪西在日出之後急急踏上了归途,船票的时间紧张,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好好再看一眼他生活的街道,就上了包恩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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