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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就算许云卿醒来一言不发,他也并没有多加追问。
卫衔雪自己却为着操劳病倒了,秋风瑟瑟,卫衔雪几乎病了一整个秋天。
这雪院一时多了两个病患,雅致的庭院里枝叶枯落,跟春来时如同两样,竟然有些死气沉沉的。
大梁的天愈发冷了,方才入冬,卫衔雪就有些受不了,他来绛京城这麽些年,也没真的适应这入冬就已刺骨的寒意。
偏巧这时候,雪院外面有人送来了冬日里的精炭——卫衔雪在京城其实并没有什麽银钱可用,宫里给他一个质子发不了什麽俸禄,侯府之前的来往让卫衔雪还回去了,如今日子过得几乎算有些清贫。
那炭他不知道是谁送的,是降尘还没说就已经给卫衔雪用上了。
这一日卫衔雪安静坐在火炉前看书,他这些时日病快好了,人还有些倦怠,披着厚厚的大氅,惫懒地靠在後座上。
房门敲响,卫衔雪看着时辰,以为是降尘过来送药,因而没有作想,就应声让人进来。
不想房门打开,端着药进来的是许云卿。
许云卿在雪院呆了一月有馀,刚醒来时有些神志不清,对谁都很是戒备,但日子久些,人就慢慢清醒过来,只是问到他为何受伤,许云卿一口咬定自己不过是被山匪所劫,却求卫衔雪莫要将他的行踪泄露出去。
卫衔雪没有力气多管闲事,就任他暂且如此住着。
“卫公子。”许云卿一只手端着药碗,用胳膊将门关上了,他声音很轻,“我来给你送药。”
许云卿其实生了一副温雅的模样,前些时日大喜大悲的模样掩住了他的文弱气质,如今休养一番,他身上其实带了些潇潇君子的书卷气,的确是高门大院里出来的小公子模样。
卫衔雪有些诧异,许云卿的手断了被他接上,可他伤得太久,如今的右手还没复原,理应是不该怎麽走动的,卫衔雪放下手里的书,“怎麽劳烦你亲自过来。”
“是我应当的。”许云卿走过去,将药放在了卫衔雪面前,“当日救我,让你病了这麽久,我还……对你并未坦言。”
卫衔雪却淡然道:“我这样的人旁人避之不及,雪院里没有旁人,你留下来养伤也并无不合适的地方,至于难言之隐……你不愿说我若强求,同当日追杀你的人其实并无差别。”
“其实……”许云卿捏了捏手,他望着卫衔雪温和的模样,仿佛是有什麽话到了嘴边,可他踌躇不决,还是将头低下了。
卫衔雪见他不说,只是放下药碗,起身往窗户边走了过去,他推开窗子通了通风,望着外头萧瑟的庭院,“云卿犹豫不决,我并无追究的打算,你也不必如此作茧自缚了。”
许云卿的话没能说出口,他无措站了一会儿,就先离去了。
卫衔雪不知道这个小少爷有什麽难言之隐,能让他离开富庶高门屈身在他这个小院,还带着那麽一身的伤隐忍不决。
只是卫衔雪看他,竟然有些短暂地看到自己似的——他当年入京战战兢兢,满身的伤缩在乌宁殿里,也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窗外的天乌蒙蒙的,京城里的冬日来得早,仿佛过几日就要下雪了,他想:这一年的听松宴……应当也不久了。
卫衔雪把窗户重新关上,心事重重地往屋子里面走。
他开始解起了自己的衣襟,卫衔雪把外面的衣服褪去,又将里衣的衣带解开了些许,他走到铜镜面前,自己往後背过了身,然後褪下衣服将自己的後肩露了出来。
空气里有些冷,皮肤露出来沾上凉意,卫衔雪微微打了个寒颤,心里却定了一下。
消失了。背後那个祈族图腾的印记前些时日因他病着一直没能消失,直到今日终于没了痕迹。
病好算是喜事,卫衔雪仿佛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把那碗许云卿送过来的药喝了,一边系着衣服,打算去庭院里走一走。
他方才出门,正将领口的大氅绳子系上,随後转身去将门关上。
不想卫衔雪方才转身,他忽然感觉一双大手狠狠地往前攥着了他的手腕,几乎把他的手死死贴在了门上,随之一个很宽的肩膀从後面围过来,突然地把他圈了过去。
卫衔雪骤然一惊,他慌张地呼吸了一下,不想还没回头,骤然涌进鼻息的味道里莫名地透着熟悉,其间还夹杂着一丝并不微弱的血腥味。
“……”卫衔雪喉间一瞬间就哽住了。
“卫衔雪……”一个声音不轻不重地在他耳边响起,微微颤抖的语气如同惊雷。
【作者有话说】
我勒个豆为了写到世子才写到这麽晚
最近刚回家休息,会有数不完的亲戚要来轮番做客,只能晚上写(晕)
世子出现离剧情线收束就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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