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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叶凝阳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赤影刀和芥子早在入地牢前便被收走了。
&esp;&esp;她抱着膝盖蜷缩着,耳边静得只剩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esp;&esp;好黑,好硬,硌得屁股都疼了。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凝阳听见一阵脚步声。
&esp;&esp;温润的光晕从牢门外涌进来,叶凝阳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之后才仰起脸,看清来人时神情微微一顿。
&esp;&esp;“父亲……”她抿了抿唇角,故意转过脸去,“您把我关起来,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esp;&esp;叶承运手中捧着一尊烛台,崭新的鲛人膏幽然燃着火光。
&esp;&esp;“你母亲放心不下你,要我来看看你。”
&esp;&esp;他倾身将烛台递进去,掌心中还躺着一枚芥子。
&esp;&esp;叶凝阳一愣:“我的储物戒?”
&esp;&esp;“拿好,此处不比兆宜府其他地方那样安逸,这些日子你独自在此,照顾好自己。”
&esp;&esp;此处光线昏暗,叶承运的半张脸被朦胧的光阴模糊,看不真切。
&esp;&esp;他似乎是深深地打量了叶凝阳一遍,良久才轻叹一声,“你是不是在怨我?”
&esp;&esp;叶凝阳一边将储物戒重新戴在手上,一边噘着嘴闷声道:“我才没有。”
&esp;&esp;“凝阳,我把你关起来,只是为了保护你。”
&esp;&esp;叶承运语气很轻,低声道,“如今我与你母亲相信你没有用,季青林是潇湘剑宗首席,身后站着的是潇湘剑宗和云澜剑尊,我们兆宜府,总归得给旁人一个交代。”
&esp;&esp;“潇湘剑宗又怎么样,云澜剑尊又怎么样,父亲难道怕了他们不成?”
&esp;&esp;叶凝阳冷嗤道,“谁不知道我们兆宜府千年前是与潇湘剑宗并驾齐驱的仙门世家?放眼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道给兆宜府几分薄面?”
&esp;&esp;“凝阳,你也说了,那是千年前。”叶承运道,“凝阳,这一千年来,潇湘剑宗人才辈出,云风师祖修为高深已至归仙境,只差一步便可破碎虚空,而兆宜府却日渐衰微,早已不比当年。我看如今经历这些也好,你日后也该低调些行事。”
&esp;&esp;“我相信父亲您一定能带领兆宜府重回昔日辉煌的。”
&esp;&esp;“我?”叶承运轻笑一下摇头,“我怕是做不到了,兆宜府的未来是你和煜儿的。我如今胸无大志,只要你们平安顺遂,我便心满意足了。”
&esp;&esp;“您说我便罢了,叶含煜那个傻小子有什么本事?”叶凝阳轻哼一声,“父亲,未来您若是将兆宜府交给我,我定然做得不比潇湘剑宗那个陆鸿雪差。”
&esp;&esp;叶承运又是一笑:“巾帼不让须眉,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凝阳,为了兆宜府,你当真什么苦都可以吃,什么都愿意做吗?”
&esp;&esp;“当然了。”叶凝阳不假思索道。
&esp;&esp;顿了顿,她半信半疑看一眼叶承运,“但也得看是什么事,有些事就不行。比如……您不会在想着让我和什么人联姻吧?那我才不要。”
&esp;&esp;叶承运忍不住大笑出声:“我女儿的婚事,自然能够自己做主。”
&esp;&esp;他从身上解下斗篷,指尖弹出一道灵风,拢着斗篷披在叶凝阳身上。
&esp;&esp;“凝阳,你受苦了。待这件事情了了,父亲便立即带你回去,任你处置。”
&esp;&esp;叶凝阳攥紧了斗篷,属于叶承运熟悉的气息令她在这陌生逼仄的环境之中安定下来。
&esp;&esp;她抬起头:“您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esp;&esp;“自然相信。”叶承运轻声道,“权宜之计而已,此处不光是地牢,也是我兆宜府最安全的地方,防御固若金汤,绝无可能有外人混入此地。”
&esp;&esp;“凝阳,你照顾好自己,如今琐事繁多,我与你母亲择日抽空再来看你。”
&esp;&esp;叶承运转身,“待安全了,便将你放出来。”
&esp;&esp;“父亲……”见他要走,叶凝阳有些舍不得。
&esp;&esp;这里太黑了,即便有鲛人膏也照不亮方寸大小的空间,还没有人陪她说话。
&esp;&esp;她抬起眼,却只望见叶承运的背影消失在狭窄的门缝之后。
&esp;&esp;大门轰然关上。
&esp;&esp;兆宜(九)
&esp;&esp;叶凝阳被押入地牢之后,叶承运也似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按着眉心勉强支撑着精神安排了新的住所,便也匆匆离去。
&esp;&esp;回到新的房间里,空青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下应当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esp;&esp;叶凝阳身上灼烧的气息太浓,他方才浑身都僵硬了,现在放松下来,感觉浑身都疼。
&esp;&esp;裴烬负手立在窗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的红枫树。
&esp;&esp;闻言他笑一声,故意以一种吓唬小孩般的语气危言耸听:“那可不一定,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esp;&esp;他回眸,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sp;&esp;空青猝不及防被他吓得一哆嗦,回过神来时恼羞成怒:“你有病啊!”
&esp;&esp;“好了,昨夜你也累了,在这里好好休息。”温寒烟揉着额角出声打断。
&esp;&esp;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裴烬的衣领,拽着他往门外走。
&esp;&esp;“你们去哪?”空青的声音被远远甩在后面。
&esp;&esp;“嘶,轻点。”裴烬配合地稍倾身,亦步亦趋跟在温寒烟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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