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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萝衣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在库箱上,她那一副了然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我走的时候,嫡母又把我叫住了,特地关照我说:黑丫,你也应该多看看,多学学,这好歹也算一技之长吧!将来到了婆家,不至于一无是处。”
姐妹相视,曲倪裳搬出一个往日里东宫相送的青花茶菊纹梅瓶,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东宫太子妃,谁爱当谁当去,我曲倪裳不稀罕了!”
曲萝衣亦有样学样,飞起一脚,将那本春宫踹飞:
“去你的一技之长,本小姐也不稀罕!”
踹完了,姐妹互松一口气,曲萝衣看着满地狼藉,不禁纳闷:
“姐,你既然不想当东宫太子妃了,这些日子以来你成天呆在库房倒腾太子送予你的旧物作甚?”
她这样说着,自一个箱笼里随手掏出了一个玉瓶,看成色与方才被曲倪裳摔掉的那一个别无二致,想来本应是一对,她多瞧了两眼不由有些心疼这宝物:
“蜀窑的宝瓶子,千金难求。姐,你若只是听个脆响,我给你换个大水缸子也是一样的。这个给我,我拿到外头坊市上卖,定然值不少钱!”
曲倪裳嗔她:
“娘虽嘴毒,日常却不缺你们娘俩花销的。你成日里翻墙钻洞,倒卖府里的物什,不怕爹知道了,打断你的腿吗?”
曲萝衣伸出一指,摇了摇:
“姐,你自小没缺过物什,自然不懂钱财的好处。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
嫡母就在预备你的嫁妆了,东宫与皇后娘娘往你这送礼每回都恨不能照着下聘的单子来,你是不会明白我娘替我攒嫁妆的艰辛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曲倪裳听得心中起了波澜:
“别哭穷了啊,上次爹找那柄滇池玉如意许久都没找着,定是你拿去倒卖了吧!那时我正巧从你房门口过,你敲银子的声响就没停过!”
如此一通玩笑后,曲倪裳望着曲萝衣手中的玉瓶,灵光一闪,问道:
“萝衣,蜀地和滇池是不是都很远?”
曲萝衣愈翻曲倪裳的箱子愈加两眼放光,随口回道:
“那当然了,穷山恶水之地,民风未化,虽比不得甘州路远,去一趟也算得上凶险了。正因为去一趟不容易,市面上这些物件才值钱得紧。姐,你突然问这些作什么?”
曲倪裳也学着曲萝衣坐在了箱头,翻了几天库房,她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说,陛下若是派太子公干的话,是不可能去蜀地和滇池这样的地方的。”
曲萝衣茫然地望着一脸凝重的曲倪裳,点了点头,又一脸疑惑道:
“姐,太子每次不都说这些东西得来可不容易了吗,敢情他自己压根没去过啊?那他送咱们府里的这些物什是从哪里来的?”
曲萝衣手中摩挲着一件玉器,试图在那些温润的纹路里感受它们的来路,良久,她说:
“太子没去过,但是有人去过。替天巡边的皇子,从来都是黎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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