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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热起来,转眼来到了夏天。在狼群里有了朋友,野弟的境遇生了很大的改变。它甚至不再刻意躲着吊眼狼了。
看到花尾巴们与野弟常常在一起,吊眼狼很嫉恨,它认为是野弟拉拢撺掇的。它把邪火都撒在野弟身上。
一天,野弟和花尾巴、大耳朵从外边回来,吊眼狼和另外几只狼崽一起等在路上。吊眼狼挑衅的眼睛一直未离开野弟。花尾巴和大耳朵挡住吊眼狼,不让它靠近野弟。
吊眼狼邪火中烧:“‘狗东西’!有种你站出来!我掐死你!”
其实野弟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今天它终于不是孤零零的无人帮助,至少它可以专心对付吊眼狼了。
但野弟还是第一次这样正视吊眼狼。看到它还是那样桀骜不逊地乜斜着眼睛,突兀的筋骨透露出强悍,鬃毛上竖着,长满獠牙的大嘴挑衅地前伸着……
这一刻野弟突然有些害怕,它的眼前浮现出以前被欺负的一幅幅场面。它的腿竟有些软,心慌慌地跳着,信心在一点儿一点儿消减。这是它想不到的,它在心里骂自己,但是毫无用处,它感到全身在颤抖……
吊眼狼扑上来了,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死死咬住野弟的脖颈,撕扯着,用力向地下摁去。野弟踉踉跄跄,前扑着,就要摔倒……
花尾巴和大耳朵看到野弟这样一个大个子被吊眼狼撕扯得摇摇晃晃,急得摇头晃脑。因为狼们单独决斗别的狼是不能帮忙的。
野弟还是蒙头转向地被吊眼狼撕扯着,它只是本能地凭着自己强壮的身体支撑着没有倒。它现在连骂自己的心思都没有了。
其实野弟不知道,大凡世间动物,在弱小时遭到多次残酷伤害以后,内心都会留下伤痕:恐惧。如果是弱者,这种伤痕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治疗;但如果是强者,只需要勇敢地迈过一个门槛。那个门槛也许看起来很高、很可怕,但是只要你敢于正视它,大胆迈过它,就会现它实际很渺小,并不是不可逾越的。
野弟现在正在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它的眼前还是不时地闪现那被欺负的场面,心里还带着丝丝恐惧,但是已经不是那样强烈了;倒是一种复仇的火苗从心底悄然升起。
随着吊眼狼疯狂地撕咬,那火苗腾腾燃烧,越来越旺。一种无名的力量使野弟的身体不再软,它的利爪紧紧抓住地面,腰身挺直,用力甩动脖颈,将吊眼狼远远地摔了出去。
看着挣扎着站起来的吊眼狼,野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原来它是这样的猥琐和矮小,连那一向玩世不恭的神态此时也显得色厉内荏。
很快它们又撕咬在一起,但此时的情形已与刚才不同。重树信心的野弟像小老虎一样,反咬住吊眼狼的脖子,将其狠狠摁在地上。吊眼狼竟然挣脱不了。
吊眼狼的头撞在岩石上,嘴被锐石划破。它拼命挣扎,用后爪狠蹬野弟的肚子,在野弟略微放松时,借着坡势不顾一切地翻起身来。它的一撮脖毛留在野弟嘴里,脖子汩汩地渗出血来。
吊眼狼露出尖利的牙齿,嗷嗷地叫着,疯狂地扑向野弟。它们又激烈地撕咬在一起。
野弟的耳朵被吊眼狼死死咬住,它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此时它已不顾一切,它又咬住吊眼狼的脖子。这恰恰是吊眼狼刚才受伤的部位,由于少了脖毛的遮挡,野弟尖利无比的牙齿深深地刺进去;血顺着吊眼狼的脖子,大滴大滴地溅到野弟的身上和地上。
终于吊眼狼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上;它顺势翻身,把自己的肚皮暴露出来(这是狼服输的习惯表示)。
狼们不约而同地跑过去,挡开野弟。吊眼狼的脖子上留下了几个小洞,血从那里汩汩涌出……
从此,吊眼狼再也不敢欺负野弟了;狼们呢,包括花尾巴和大耳朵也似乎对野弟有些敬而远之了。
只是小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照常暗暗地和野弟来往。
这是一个明朗的上午!山坡上山花烂漫,鸟欢唱着,昆虫们弹奏着各自拿手的乐曲。
野弟站在山岗上,惬意地伸着腰身,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是它到山林后第一次真正尽情享受到大自然带给它的快乐。它扬起头,向着森林和山岗“汪、汪、汪”地叫起来,这叫声扬眉吐气,震荡山谷!
多熟悉的山岭啊!以前,在它的眼里,那是一道道围困它的牢笼;可今天它却有了另外的感受,那里记载着它成长的足迹啊!
它望着,心情很舒畅。它知道,翻过西面的那座黑石山岗,就会看到自己的家乡了,现在如果它想回家,狼们是不会注意到的,自己已经有能力逃出去。想到回家,它的心中激动起来!
它不由得急切寻找起回家的路线来。他先遥望着对面的山岗,慢慢搜寻着下山和翻上那黑石山岗的路径。
它望着,突然,它的目光停住了。
它看到一只老狐狸——就是总找瘸狼头的那只白毛老狐狸,正悄悄地从山沟里爬上来,急急忙忙地奔向狼洞。可能是野弟的叫声惊动了它,此时它已急急折向沟那边的另一条小毛道,隐蔽到厚厚的草丛中了。那里也可以通向狼洞,但要绕个弯儿。
它为什么要避开自己?这让野弟感到疑惑。
这老东西,总是诡诡秘秘的!
特别是最近它现,老狐狸每每见到自己,都要很仓惶地夹起尾巴,这引起了它的猜测和怀疑——它可一直没有忘记那曾经把它诱入狼群的长着人脸状图案的大尾巴,有一次它竟好像看到老狐狸的尾巴上有令它熟悉的花条条儿,但老狐狸很快就夹起尾巴盖住了。
本来它还一直想向老狐狸打听它妈妈被害的事情,可是老狐狸却总是躲躲闪闪。
妈妈的死难道和它有什么关系?如果那样,狼群和老狼头也多半脱不了干系!别看瘸狼头对野弟挺好,但野弟可不傻,那是有目的哦;这跟妈妈、哥哥和主人对自己好,可是两回事啊。
老狐狸此刻为什么要躲避自己?它急急忙忙到狼洞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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