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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烛光在青砖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平蓝身上那件洗得白的粗布衫泛着微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消磨时间。
突然,一声微弱的呼唤刺破了寂静,
“平蓝……”
声音虽然轻如羽毛,对平蓝来说却如惊雷炸响。
平蓝如受惊的兔子般猛然从床榻上弹起,动作之剧烈让床榻出吱呀的呻吟。
他脖颈僵硬地转动,两个毫无聚焦的眼睛对着声源处剧烈颤抖。
那里本该有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是沈姐姐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是我!”
沈汐兰的声音有些微微颤,她急切走去,一把抓住平蓝摸索着伸出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长,没有一丝伤痕,皮肤光滑得如同新生婴儿,足以证明平蓝最近并没有受什么苦。
可当沈汐兰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空洞且无法聚焦的双眼时,心痛如刀绞。
“平蓝,你的眼睛……”
沈汐兰的声音哽咽,话未说完,便被心中的悲痛堵得说不出话来。
平蓝先是慌张地低下了头,一缕落下的丝垂落遮住了一部分脸颊,仿佛想要隐藏自己的残缺。
而后他又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浅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不见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像是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一件事一样,可微微颤抖的嘴角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怎么会这样?”
沈汐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追问。
“不小心弄的。”
平蓝轻描淡写地回答,抓着沈汐兰的手紧了紧,
“沈姐姐,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还有,你看见花婗了么?”
沈汐兰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看向门外。
花婗被反绑着靠在门框上,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麻布,瘦弱的身体在阴影里不停地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前襟。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与哀求,像是在向沈汐兰求救,又像是在无声地忏悔。
沈汐兰收回眼神,强忍着内心的翻涌,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有些颤,
“毛猴也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这下好了,我们又团聚了。”
“毛猴?”
平蓝嘴角上扬,露出久违的笑容,
“在哪?”
“平蓝哥,我在这。”
毛猴从沈汐兰身后探出头,强颜欢笑,眼里却藏不住心疼,
“平蓝哥,我们带你回去。”
“嗯。”
平蓝用力地点头,刚准备抬脚,却突然停下,
“不行,我还要等花婗,她还没有回来。”
“刚刚我看到花婗了,我让她在我们的药铺等着我们,是她告诉我们你在这里的,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你。”
沈汐兰的声音平稳,却在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可是……”
平蓝有些犹豫,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怎么?你不相信沈姐姐?”
沈汐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当然信!”平蓝急忙说道,
“我相信沈姐姐,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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