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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棠梨而言,那冰凉音色,不疾不徐萦在耳边,便是闷死在这间囚室前,最后一点希望。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笨拙的诱引他,她要活下去。
受过拶刑的破碎手指,布满淋漓血痕的手掌,哆哆嗦嗦攀上他的脸颊,噙在他的耳后薄弱处,那里布满神经,十分敏感。
棠梨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指尖微弱灼烧,让她心下一沉。
“滋”一声,掌心碎瓷,在男人耳后根,划出一道细薄血痕,极淡极浅,半响才分泌出,半指长的红线。
男人推开棠梨的脏手,不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碎瓷坠地,如同棠梨满脸破碎的笑,在闷热窄小的囚室里,分外醒目。
“有毒”,棠梨费力发出警告,声音嘶哑干裂,喉咙着火一般疼。
“只有我能能解。”
说完这句话,她重重坠落,脑袋砸在地上,闷雷一般暗沉。
眸中转瞬即逝的明光,正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双眼睛阴鸷深邃,如不测之渊,黑暗与静谧交织,一点一点吞噬,棠梨最后的希望。
棠梨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眼前的男人,五官立体而深邃,面容刚毅,自带威严,冷眉冷眼,透露出精明与睿智。
她意识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机和伎俩,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棠梨整个人快要碎了,眼眶胀痛难忍,一行珠泪终是流了出来,视线开始变得迷迷朦朦,模糊不清。
透过婆娑泪眼,穿过水汽氤氲,她的目光濒临死亡,却死死黏着对方,无声的哀求。
她想活下去啊!
半响,对方终于站起身来,喷薄的热息,从棠梨周身散去。
棠梨陷入了绝望。
意识溃动,视点模糊,无边浓墨,森然恐怖
多想哀嚎一声,可她窝在地上,嗓子里只发出呜咽闷响,口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淌,眼泪却流干了。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亥时,我来为你收尸!”
棠梨听懂了他的意思,张着嘴,呆楞了片刻,卸下最后一丝力,垂下眼帘,陷入温柔的昏睡中。
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的信了吗?
如果不信,为何肯救自己?
如果信了,为何不担心,所中何毒?
一念嗔起02
暗室无光,惝恍迷离,棠梨困卧如僵蚕,稀薄呼吸,断断续续,枯灯一般熬着。
二更天,钟鼓声落,坐更伴着两记梆子,哐!哐!霍然砸醒棠梨。
她勉强支起精神,意识回魂,大脑逐渐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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