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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太傅指责太子不认真习字,训斥太子贪玩和懒怠时,他也能当着大臣的面,将那鬼画符的字体看了又看,发自肺腑道,“太子的字,虽不是锋颖所落,奇秀天成,却也自有一番童趣。”
他的母亲,在和萧淑妃斗争中落败,舅舅和祖父都死在了塞外,他疼爱太子,也努力为他保全外家,可现在看来,他所有付出,都可笑而荒唐。
“你若是不承认,我这就叫刘公公去安排滴血验亲。”
靖帝倦怠的闭上眼,不再去看朱盛
朱盛脸色青了白,白了青,终于知道,一切都无法掩饰了。
“儿臣,儿臣错了。”
两行热泪盈眶而落,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儿臣,儿臣偶然收到一封密信,说儿臣和皇姐,并非圣上亲子,平阴县的魏棠梨和魏棠樾才是。儿臣起初只觉荒唐,可还是存了心。后来,父王叫儿臣学着监国,辅助准备秋闱事宜,儿臣看到了魏棠樾的朱卷,他比儿臣长得更像父王,也比儿臣更聪明儿臣,儿臣这才慌了”
“父王,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儿臣只是太害怕了。”
汤药开始发力,靖帝脸上一片红热。熏蒸之气,让他如同一团乏软的白肉,发酵着膨胀着,心里空空的。
“龙涎蜡下毒,安昌王叛乱之事,是你自己所为,还是有李骢李銮唆使?”
朱盛脑子一热,只想乞求父王原谅,忙不迭道,“儿臣糊涂了,不该听信他人教唆。儿臣真的错了。”
“父王,儿臣只是害怕父王知道后,不要儿臣了。父王,儿臣真的不敢伤害父王,他们说,浮生醉不会要人性命,儿臣才敢用在父王身上儿臣只是害怕,儿臣只是害怕啊儿臣也没有想过,那些刁民们,会在龙涎蜡中下那般毒,儿臣从未想过毒杀父王和母后”
朱盛哭得声泪俱下,他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太子,大靖最尊贵的人,他只是害怕,害怕一夜之间,失去所拥有的一切而已。
靖帝滚热的眼睛里,燃烧着岩浆,直视着朱盛。
朱盛只能连连磕头,像小时候一样,无论犯了什么错,只要在父王面前,引咎自责,求饶卖乖,父王总是轻拿轻放。
正如舅舅的人,贪墨西北边军的粮草,事发后,舅舅求他帮忙,他揽下是自己的人所为,父王也只是斥责他用人不察,罚他面壁思过而已。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这次东窗事发,一切败露,满盘皆输,却只能笨拙的磕着头,一遍又一遍。
靖帝深深看他一眼,不由想起魏棠樾的画像。
容貌甚伟,才识卓越,很有威重
那才是储君该有的仪容。
他的亲儿子处境贫寒,却有进学修德之心。这个假儿子,却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是,他的亲儿子,死在了假儿子手里。
靖帝眼中岩浆冻结,闪着坚硬冷凝的光。
却温声道,“起身吧!父王知道,我儿向来纯良,定是受人教唆。只是,此番若不给你一些惩罚,恐怕难以平息朝中纷争。朕罚你在东宫躬身自省,这几个月,本就是多事之秋,你不要再出东宫了。”
这是禁足的意思了。
朱盛没有想过,他的父王居然这么纵容他。
痛哭流涕,悔恨莫及。
靖帝任由他哭着,掩下心中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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