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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琛立即意识到自己遇见的是什么荒唐事,转头看了一眼庆俞,想拉了他走,哪知里头那女子情到深处,不自觉地吟哦一声:“凌王殿下……”
四下幽静,那道声音如惊雷一般在卫琛耳边炸响,他离去的脚步猛地停下,诧异地重新回头看去,只见那灯影里的一男一女已经变成了一男两女。
凌王殿下?不会有这样巧的事吧?兴奋又恶心的情绪不停冲刷着卫琛心口。难掩好奇,他猫着腰悄悄摸过去,矮身半蹲在窗外,露出双眼睛,小心翼翼地透过半透明的窗户往里看。
而里面,王京娘脱的只剩一件桃红肚兜,背对卫琛,人像是骑在马上颠簸,又像坐在船里起伏。她的身子细腻敏感,口中荤话联翩,直叫人恨不得化在她内里。
一个颠簸间,卫琛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不是,那不是
卫琛大惊失色,拔腿就跑,直到撞上一人,才被迫停下。
”你撞鬼啦,跑这么快!“蒙惟从恭房出来后没见到卫琛的人,以为他已经回到席上,便也回去了,可到了席上,还是没看见卫琛,他有些放心不下,独自出来寻他。
卫琛跑得手脚发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四下张望,见没人,便拉过蒙惟,凑到他耳边将方才看到的事添油加醋地一说。
蒙惟听罢惊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可他转念一想,道:“不过细想来倒是也不奇怪,他这样享乐的日子也过不了几天了。”
“什么意思?”
蒙惟愕然道:“你没听说吗?前几日刑部查封了城南一处书画铺子,在地窖里发现了数名幼女尸体,现在外头的人都在传这铺子是凌王名下的。”
城南的书画铺子?!
卫琛从庆俞怀里掏出一方端砚塞给蒙惟,“生辰礼你帮我交给世子殿下吧,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说完,卫琛便匆匆离去。
“喂,喂!”蒙惟追着连喊了两声,唯见卫琛失魂落魄的背影。
一路上,卫琛都在脑子里不停地重现近来发生的事。先是春蒐回来后,突然转变心意决定要嫁的卫璇,查不出来底细的韩礼,正巧就倒在他车前、身世离奇的菱歌,再到被人指引着,撞破凌王心念死灰、耽溺淫乐的他。每一个人都如傀儡一般,互不相通,却又协同着、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
卫琛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正着没有结果,卫琛便开始反推。凌王倒台,最终的得益者是谁,谁便是背后主使一切的人,结果不言而喻,即使卫琛再不愿相信,结果也只能是这样。
只不过没等卫琛细想更多,就见一人鬼鬼祟祟地蹲在侯府偏门,时不时地往里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卫琛一看他那副打扮,就知道他是自己前不久散在城西书画铺子旁边的耳目。
庆俞最是机灵,无需卫琛多说,自去将那人带来车边。
“铺子已经被查封了你才来报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卫琛将帘子掀开一角,冷冷问道。
这乞丐唤作麻子。麻子擦擦脸上的冷汗,回道:“这,这……实在是他们来得过于突然……”
事已至此,卫琛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于是道:“还有别的事吗?”
有此一问,麻子猛地跪下去开始给卫琛磕头,每一下都撞得“咚咚”作响,额头已经血沁,“刚才衙门的人将几个弟兄都抓进去了,求公子救救他们吧,他们个个上有小下有老……”
卫琛拿了钱袋扔给他,“既没做什么坏事,何来救人一说,官爷问什么便说什么,老老实实交代自然就没事了。”
麻子他们进出衙门与进出家门没什么区别,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无非是想多捞点银子。
果不其然,他不着痕迹地掂了掂手中的钱袋,露出满意的笑,再给卫琛磕了两个头,又说了些好听话,便自觉滚远了。
麻子走后,庆俞担心地道:“公子……”
卫琛抬手止住他的话头。他自然知道庆俞在担心什么,既然那帮人被抓了,顺藤摸瓜,总会查到他这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这都不算什么,就像他刚才对麻子说的,既然没做什么亏心事,就没必要心虚,问了什么便说就是了。
眼下值得他愁眉不展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如何撬开卫璇的嘴。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转变自己根深蒂固的观念,一定是春蒐的时候,有人跟卫璇说了什么,她才突然决定要嫁。至于那个人是谁,其实卫琛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只不过现在他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回到铭书院之后,卫琛洗漱完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一夜,谁曾想沾枕头就睡着了。倒也不能说他心大,正是缺觉的年纪,晚间又被吓了几番,累极了。
次日一早,卫琛便唤来迎春,“你去看看大姐姐在做什么,一会儿我去她那儿略坐坐。”
迎春自应下,去了静薏堂。
卫琛算算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动身过去了。他到静薏堂的时候,卫璇正在逗鸟儿,她穿了一件半旧的家穿夹袄坐在廊下,浅金色的晨光漫洒在她身上,一如往昔。
此情此景,看得卫琛感慨异常,他叹息了一声,轻轻叫道:“大姐姐。”
卫璇应声回头,笑说:“小琛来啦!”
妞妞鹦鹉学舌,“小琛来了,小琛来了,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卫琛走到卫璇身边坐下,丫头来奉了杯早茶。卫琛摩挲着茶盏,寒暄道:“身体可好些了?”
“已然大好了,早晨我还舞了一炷香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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