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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兰”抹向自己眼尾,垂眼道:“兴许这就是他区别我和你的方式。”
齐芜菁沉吟片刻后道:“你也是从四独河中出来的么?”
“陈佩兰”摇摇头:“没人能从四独河中出来。镇鬼塔中有婴塔的本体,我们都是从它身上掉下来,而后成熟的。”
桑青伸展长腿,似乎听得有些困:“你们?”
“陈佩兰”道:“不仅是我,内宗里有许多正在生长和培育的婴塔人。”
齐芜菁稀奇道:“观南宗竟然还分内宗和外宗?”
“嗯。”“陈佩兰”很有耐心,“外宗用来接待外客,是可以被公开的区域,大部分观南宗的弟子也生活在外宗。而内宗相当于禁区,只有部分受允之人才可进入,里面正在进行婴塔人的培育,婴塔人也只能生活在其中。”
齐芜菁歪过头:“我猜,观南宗弟子遍布,你这身手却不怕被发现,想必寻常大伙儿便认得你。魏洛竟放心让你随意走动么?”
“陈佩兰”点点头:“我平日里可以自由出入的,但须得遮住脸。只有这几日你来了,我才受到禁足……”
话未说完,“陈佩兰”骤然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似乎喘不过气来。
他歪着身子,一下子倒在地上!齐芜菁眼疾手快,将他接在怀里:“你怎么了?”
“陈佩兰”道:“快送我……送我回去……他在找我,他很快就会找到……”
齐芜菁皱起眉。
“陈佩兰”面颊苍白,脸上倏忽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缝,仿佛碎裂的白釉瓷。他摇摇头,将一个荷包塞给齐芜菁:“这个……你用这个可……可进入内宗!我会等你……”
齐芜菁也不啰嗦,收了荷包,又在陈佩兰掌心画了道符纹:“我送你一道秘法,你记好,可以找我。”
“陈佩兰”道:“多谢……”
齐芜菁道:“上马,我送你。”
*
多日后,“陈佩兰”果真找了他。
齐芜菁肃然叮嘱道:“你不要出来,容易引人生疑。给个路线,我们片刻后便来找你。”
“陈佩兰”道:“嗯,你们要多加小心。”
齐芜菁所言真切,几息过后,“陈佩兰”盯着桌上凭空出现的两张薄薄小纸片,满腹疑惑。
他动手戳了戳其中一个稍小一点的纸人,纸人立马弱不禁风地倒在桌上。纸人张口,却是齐芜菁的声音:“请不要戳我。”
“陈佩兰”笑道:“抱歉。”
他移动手指,准备戳大一点的那个。小纸人立马又拦在大纸人跟前:“也不要戳他。”
“陈佩兰”开心,又道:“抱歉。”
大纸人躺在桌上,动也不动,像是死了。齐芜菁在桌上走来走去,问道:“你先前给我的荷包是怎么回事?”
“陈佩兰”拿过三个茶杯:“这相当于我的通行令牌。”
小纸人道:“你将这东西给了我,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陈佩兰”道:“用我的身体。”
小纸人吓得一个趔趄:“用什么?!”
“陈佩兰”反应过来这话似乎有歧义,解释说:“成熟的婴塔都会做上标记。但魏清灵不让其他人碰我,便自己亲手在我的小腹上画了道刺青。”
小纸人捂住头,震惊道:“所以那夜你是脱衣服进来的?!”
“陈佩兰”摇头:“并没有。”
齐芜菁松了口气。
“陈佩兰”又补充道:“脱的裤子。”
齐芜菁:“……”
大纸人翻了个身,忽然捂住耳朵,像是也被吓到了。
“陈佩兰”泰然道:“少君放心,当时我亵裤还没来得及褪,魏清灵便将我接走了。唔……二位要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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