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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难不成是只衣冠禽兽?
我道:“表姨是不是也先别心急,若误会了表姨夫更是大大的不值。依我之见,倒是可以与表姨夫见上一面,商量商量孩子的事情,这也恰是复婚的好机会嘛!”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我看王婉容这模样,也大抵能猜得出她爱得深切,古人对后代都看得紧,我倒觉得以孩子相要挟,让那恶婆婆重新接受王婉容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谁料,王婉容听了我的话,却转泣大笑,越显疯癫之状。
“廉枝廉枝,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就在不久前,我才派心腹回李府打探消息,意欲与婆婆因为孩子坐下来好好谈谈。谁知,心腹却告诉我,原来早在两年前,婆婆就已去了尼姑庵静养,什么逼迫李庭正写休书通通都是屁话!婆婆甚至在临去尼姑庵前拉着李庭正劝了一宿,让他接我回来,这三年,他都在骗我!”
我大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斯模样,难道这李庭正真是衣冠禽兽?这倒不大好,耳濡目染,小笨蛋每日跟着这样的人在一起,以后会不会也学些恶习?
我差一咬掉自己的舌头:“会不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王婉容擦了脸上的泪水,心境渐平复地道:“我去过了尼姑庵,你认为还能有什么误会?”
这次本公主真是无话可说了,原来,人真有看走眼的时候,想那李庭正衣冠楚楚,竟是一介禽兽。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婉容抚向微微凸起的小腹,笑得颇为无奈。
“还能怎么打算?这次我听说李庭正来府里当先生,便故意哭闹想引他前来问个清楚,可等来等去,不过又一句承诺。这样的承诺,这三年我听得太多,再也没办法骗自己……廉枝,我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我蹙眉,劝解的话全哽在喉间吐不出半字。
哀莫大于心死。
王婉容如此不顾形象地哭闹,不过想引起李庭正注意前来对峙,她想对峙就说明她对李庭正还报有一丝希望,现在李庭正却避而不见,真真的,把这对母子逼上了绝路。
末了,王婉容只轻启红唇道:“廉枝,藏红花的事,拜托你了。”
…………………………………………………………………
本公主很踌躇。
相当踌躇。
这几日,王婉容又来我西院坐过两次,都是一个意思:
因为夙凤早已提防王婉容会做傻事,所以她自己实在没办法出去买药,就连身边的心腹也被府里的嬷嬷监视着,打胎药这件事委实只有本公主一人办的。
每次送走王婉容,我都冷汗淋淋,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这事又不能说给小笨蛋听,怕他与李庭正一通气,全盘皆输。
几日的折磨下来,我已经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惨不忍睹。
简直是,比我自己的事情还烦心。
我突然觉得很困扰,很后悔。
如果当初不去招惹“假墨玉”,小笨蛋就不会让我去当信使,如果我不去当信使,王婉容就不会把一切事情告诉我,如果我不知道一切事情就不会被委托去买藏红花,如果不去买藏红花我也不会这么苦恼。
………
悔不当初啊!
早知如此,我宁愿依旧活在梦一般的谜团中,被王婉容的事情纠缠着,本公主自己的休书到底还求不求了?
我现在一面要应付着王婉容,一面还要与“文墨玉”盘旋周折、柔情蜜意,我突然觉得这个穆王府,最累最苦的,就是本公主;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还是本公主。
终于,在这样高压的状态下,我受不住折磨,答应了王婉容在这个午后,去买藏红花。
唯一知道内幕的淇儿叹息道:“公主可真决定了?”
我点头,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王婉容那边也是急得不得了,肚子越发藏不住,她这个被休的寡女眼见着就要失了最后的一点点自尊,同为女人,我不拉一把,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淇儿道:“若是自家的事情,倒也好办。坏了成了都由我们自己担着,可是公主曾想过,这表小姐的事情轻不得重不得,且不说我们现在不清楚李先生到底是不是如表小姐说得一般不堪,若表小姐吃了那私坊间的打胎药,有个什么好歹,您要怎么向王家和夫人交代?”我怔了怔,没言语。
其实淇儿说的话我不是没想过,我甚至曾想,这件事李庭正不过一个替死鬼,王婉容是与他人苟合有了野种,编了这样一段谎话来利用我。
可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本公主都是要搏一搏的。
我道:“我自有分寸,淇儿,准备出府吧。”
出府后,本公主却并没有真去药房,只是打发了淇儿前去抓几剂保胎药,自己则乘着轿子去了他处。
临行前,淇儿狡黠的眼珠忽溜忽溜地直打转,嘴上却甚委屈道:“公主何时开始连淇儿也要瞒了?”
我笑:“不是要瞒你,只是现下也没个谱,等今晚回去自见分晓。”
说罢,便上了轿,去谱我那没底的谱。
这一谱,就谱到了文墨玉文府门前。
文府下人们受宠若惊,对我这位突如其来的阖赫公主、未来少爷的嫂嫂的不请自来甚是奇怪。
其管家拱手道:“公主来得真是不巧,老爷夫人今日都出去办事不在府上。”
我接过小丫头战战兢兢递上来的茶,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微笑。
我妈曾教过我,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微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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