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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3页）

唐苏泽直接握住他的手感受一下温度。唐苏泽的手好像比他暖。

“你等一下。”他起身，向路过的护士询问什麽，转身朝谢不野看不见的地方走去。

他又在等待，只不过不像之前那麽难熬，唐苏泽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杯被放到他手心，他接过，眉头有几分纠结。

“捂一会儿。”

“我不喝水。”

“没事，我喝。”

他这才放下心，两只手抱着这一杯水，热量不断透过塑料杯壁传到皮肤，沿着血管流动。他更放松了一些，专属于医院的刺骨的味道也因为一杯热水不那麽凛冽。

他偷偷从馀光看唐苏泽的反应，那人若无其事地抱着手机打字。眼睛下瞟，他微微挤压塑料杯又松手，水一上一下。

十几分钟後。谢不野没什麽过敏反应，那杯水也变凉了，他站起来，还给唐苏泽。对方接过，在他的注视下一饮而尽，喝完倒拿着给他看。

护士已经准备好，谢不野的上臂三角肌被迫展露，他又扑朔着睫毛。

唐苏泽这个看笑话的人还不放过他，拉走他另一只手臂。谢不野擡眼瞪他。

只见这人露出个示好的笑，和他商量：“玩个游戏。”

“不——”

唐苏泽根本不听他说什麽，已经打开他的手心，“猜一猜我写的是什麽？”然後他慢慢地手画起来。

一点丶横折提，然後是一撇丶一竖丶明显的横折鈎，接着是三横丶又一撇一横……最後是落下一个点。

谢不野起初跟着感受，最後唐苏泽写得快，他没跟上，但最後一个点又隐隐让他猜出什麽。他急切收回手时，护士已经在旁边笑得不怀好意，他一下明白过来针早就打好，别人还看他们热闹。

他目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期待他说出答案的唐苏泽，说一声无聊，拽着人离开。

两个人推攘。

“没猜出来？”

“猜不出来，你写得太丑。”

绚烂的街道，两个人并肩走着。

“烤红薯丶烤玉米丶烤鸡蛋——”

叫卖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记忆的烟火味，谢不野悄悄嗅了一口，有股丝丝的香甜。当他要去仔细感受的时候，味道搁浅或飘散，落在身後，叫卖声也不再靠近。

他俩走在栽种一排灌木的街道，来的时候打车，回去的时候在唐苏泽的提议下步行，学校距离医院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谢不野嫌外面热，这时候把外套还给唐苏泽。他回头望了望，想卖红薯的可能跟不上他们了，前方就是十字路口，谁知道那小车子要去哪。

再走几步，烟火味越来越远，前方遇见个小公园，生锈的健身器材有几个小孩爬上爬下，大爷大妈在空地跳广场舞，音乐震耳欲聋。

“我们休息会儿，就坐那吧。”

唐苏泽看见右前方的石板凳，带着他走过去，伸手揩一下，看着没多脏。谢不野坐下，他自己根本没有坐完，还留一个足够坐的位置，可唐苏泽还站着！

“吃红薯吗？”

他一愣，望着看不见的小车，然後说：“太远了，不吃。”他一副淡而不厌的神态，眼神没有波动地同唐苏泽对视。

“好。”唐苏泽擡头看过去，随後朝那走，“你等一下，我去看看，别乱走。”

谢不野来不及阻止，就看着他向远处跑去。

他一个人，膝盖撑着手臂，手臂撑着脑袋，对着大马路发呆。身後的音乐吵得轰轰烈烈，身前一辆辆汽车在眼睛里穿梭，偶尔车灯与霓虹照进黑瞳，勾不起波澜。

他坐得有点久，已经是很不耐烦地站起来活动双腿，一个馀光，看见——

“谢不野！”

唐苏泽揣着两个大红薯，朝他跑过来。

他莫名想起来，今天是中秋的第二天，农历十六。奇怪地想到别处，谢不野眨下眼，回过神。

唐苏泽拿着两个纸袋包装的红薯，弯着眼，递出其中最大的一个，“给你。”

那个红薯已经烤得皮皱，有的地方焦黑，有的地方裂开，露出黄澄澄的烤出一层焦皮的薯肉，甚至有凝固的糖油扒在薯皮。

谢不野接过，红薯烫得他连续翻滚了几遍，手心微微发红，没有疼。他拨开皮，馥郁稠糊的甜扑鼻而来。

“小心烫。”

“哦。”

其实农历十六，月亮还是很圆的。

捂着红薯，谢不野不吃，瞥了唐苏泽好几眼，低低说：“谢谢。”

“什麽？”

没听清？不自然的神情掠过脸面，他有点木木地说：“我说，谢谢。”

路灯太亮，他只看见唐苏泽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

除此之外，再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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