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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笋和顾子言走远,谢异书才关上房门,给了沈奕一脚。
“虽然本王这次是有求于你,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顾子言不就是踢了你一下,你至于说话这么难听?”谢异书有些烦躁,他并没有意识到顾子言的情绪有什么不对,但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刺挠。
沈奕原地打了个滚躲过谢异书的攻击:“我说话哪里难听了?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
谢异书神色一凝:“本王知道你好面子,方才是在顾子言面前给你这个面子,你要是再不知好歹,现在就给本王滚回阔丹,逸王府不养闲人。”
沈奕耸肩。
阿竹在一边默默打扫血迹,一下瞅瞅谢异书:“那个……”
谢异书:“?”
他又不说了,转而看看沈奕:“呃……”
如此反复十几次后,谢异书拽过阿竹:“你有话就说,别嗯嗯啊啊的。”
沈奕也抬眼:“再嗯嗯啊啊的丢出去!”
阿竹见沈奕发话,丢下毛巾和水盆,质问道:“方才顾相,根本就没有踢到你的手啊。”
谢异书一愣,转而看向沈奕:“?”
沈奕放下手里的医书,道:“阿竹,你懂不懂啊,难道只有身体上的伤害才叫伤害吗,他知不知道本神医这双手多金贵啊,要是因为他那一脚,我受了惊吓,以后下针时手抖怎么办?这不比踢到我更严重?”
阿竹撇了撇嘴:“歪理。”
谢异书脸色微白,泠然看向沈奕:“所以……你刚才是在冤枉他?”
一起脑残的第二十八天
沈奕正要耸肩承认,突然,“嚓”的一声,一把匕首戳在了他眼前咫尺距离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手指间隙,谢异书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剁碎:“你他妈……”
沈奕愣住,他已经很久没在谢异书身上看见这种眼神了。
上一次见,似乎还是在军营内,谢异书审问阔丹的叛军时。
他是铁定打不过谢异书的,他和谢异书一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见过谢异书和谁动真格,即使是在战场上,这人似乎也一直云淡风轻,没有用过全力。
沈奕朝后缩了缩手,把锅甩给谢异书:“明明就是你自己不信任你那老相好,现在还来怪我了。”
谢异书哑然片刻,掀桌起身,出门前突地想起什么,他看向阿竹:“今日顾相来王府,到底是来做什么?”
这几日朝中休沐,顾子言不是受邀在顾府做客嘛,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王府。
阿竹见谢异书像是真的疑惑,咋舌道:“殿下!您怎么又给忘了!”
阿竹领他去了屋外,墙垣内,谢异书为斗鸡打造的那只黄金鸡笼正在阳光下烨烨生辉,但里面的斗鸡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只色泽赤红艳丽的黄金斗鸡,脚上镶着锐利的黄金尖刺,皮毛血红,攻击性十足。
这只分外漂亮的斗鸡像是不久前经历了一场鏖战,喙爪带血,此刻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领土内散步,谢异书看见这只鸡的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这是顾子言昨日说要送给他的!
但他是真没想到顾子言会为了送鸡专门跑一趟啊!
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沈奕方才绑到一半的绷带散开了,药渣洒了出来,那伤口又开始淅淅沥沥地渗血,阿竹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去找沈奕重新包扎一下吧。”
谢异书皱眉重新扯紧了绷带,单手提过那只黄金笼子,花丛轻轻晃动了一瞬,阿竹一个转眼,谢异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躲在暗处的洛达都没追上。
——
谢异书在中青前街找到顾子言时,心头没忍住揪紧了一瞬。
中青前街窄,今日赶集,被堵得水泄不通。
谢异书没瞧见阿笋的踪影,只看见顾子言坐着轮椅在路中央,经过的人时不时面露不耐地撞一下他的轮椅,他像是想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还在渗血,只能白着脸继续坐在原地。
偶尔也有路人瞧见了他的容貌,眼神猛地发亮和旁边的人议论,甚至都走过了老远还要倒回来弯腰盯他一眼,顾子言脸色铁青,垂下脖颈用长发掩了脸,像是十分厌恶这种注视。
在朝堂呼风唤雨的权臣就这么坐在人群当中,竟然显得有些可怜,谢异书挤开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在一个小孩伸手去推搡顾子言的轮椅时,格开了那小孩的手。
顾子言僵了瞬息,盯着那抹绯红的衣袍,眼里的阴戾化开,有些失神:“殿下。”
人声嘈杂,谢异书低头问他:“阿笋呢?”
顾子言神情微动,掠过谢异书的肩头,不经意朝远处看了看,转而道:“走散了。”
谢异书有些难以置信:“阿笋这贴身小厮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你一个人留在街上,要是被什么仇家撞见,那不得出事?而且你不是有暗卫吗?人呢?”
顾子言垂眼:“臣出了事也与殿下无关,殿下既然嫌弃臣的关心多余,那臣也不需要殿下关心。”
谢异书:???
谁关心你了?
难得听见顾子言和自己阴阳怪气,他噎了噎,下意识就想怼回去,但还是忍了下来,没说话。
反倒是顾子言没忍住,有些心虚地用眼角扫他,谢异书面色如常,像是没听见顾子言的话,道:“我现在先推你去看伤,阿笋这家伙,就让他慢慢着急找去吧。”
他推着顾子言脱离了人群,去回春堂包扎好再度崩裂的伤口,再推着顾子言离开,朝斗鸡台的方向走:“本王好久没去斗鸡台比赛了,你想不想去,本王鸡都带出来了,一起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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