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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老太尴尬的说出借被褥的话后,只觉得脸烧得慌。
老二媳妇叫招弟,她娘在生了大儿子后,一连四个都是闺女,希望下一胎是男孩,取了这么个名字。招弟生的秀气,做得一手好女红,出嫁前整日给大户人家做针线,挣了不少银子。
风不吹日不晒,养的白白净净。自己能挣钱,嫁妆在十里八村是顶尖的。金老头又是手艺人,聘礼也是没得说。
成亲后,金老太给带孩子,招弟依旧给大户人家做女红。招弟时常感叹自己命好。金家老两口为人和善,把儿媳妇当闺女,金二又是个顾家的,招弟的日子过得舒心。娘家妈也是明事理的,婆媳相处融洽,因此招弟从不知“恶婆婆”为何物。
今儿听金老太说起借新被褥,二话不说就给拿了出来。
“娘,还缺啥您告诉俺。”招弟把新被褥递给金老太,说道:“您拿去晒晒。”
金老太接过来,“不缺啥了,你可给娘救了急了。”
金老太把被褥晒在院子里,金老头编的竹枕也快完工了。冯青山被派去砍竹子了。金老头琢磨不知那女娃编啥,别管编啥,肯定少糟践不了竹子,得多制些竹篾预备着。
接下来的时间,金老头和冯青山赶着加工各种型号的竹篾。
午后,树根和小唐赶着马车来了。
马车载着高歌和她的小包袱、大半篓干菜、两坛子泡菜、一袋白米一袋白面以及那根千辛万苦砍回来的竹子停在金老头门前。
小唐做了引荐,高歌施礼问好道叨扰。
金老太见女娃生的模样齐整,礼数周全,甚是喜爱。穿着当下时兴的瘦腿裤、短袄(如果金老太知道风靡梧桐镇,乃至方圆一二百里的瘦腿裤、小款袄是面前这个小女娃带动的,准保惊掉下巴)。
小女娃衣裳料子比她们家女眷要好,但打扮很是简朴,只梳一根麻花辫,耳坠子、簪啥的都没有,看着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咋出手那么阔绰呢?金老太百思不得其解。
又对高歌的名字有些疑惑。那个时空的人男子都有小名(乳名)、大名(学名),女子是没有大名的。如果必须起个大名,那就在男子的“字”后缀上小名,于是就有了赵家响、李树多、黄百扣······高歌这样两个字的名字实属罕见,金老太倒是觉着好听。
小唐和树根卸下背篓,金老太见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心中对高歌的家人有了好感。倒不是她贪财,那一大锭银子她都不要,哪里会贪心这些,在寻常人家,高歌带来的是最好的礼物,量又足,说明高歌家里人懂礼节,是对对方的尊重。
小唐、树根走了后,金老太引高歌到了厢房,歉然道:“娃啊,没有房间了,你将就着住住。”
高歌打量着她将要居住的房间,一边摆放着各种竹制品,一边是一张崭新的竹床,桃红的被褥绣着鸳鸯戏水图案,床头是一张竹几,两个竹凳,茶盏俱全。满室飘散着淡淡的竹香。
“多谢金奶奶,我太喜欢了。”高歌毫不掩饰,欣喜地道。
金老太笑了,小女娃喜欢就好。
“娃啊,走了这么远的路,歇歇吧,有啥事叫俺。”金老太说着退出去。
高歌真是累了,躺在柔软的褥子上,仔细看那图案,针脚细密均匀,鸳鸯栩栩如生,不禁喃喃道:“真是个刺绣大家。”
竹枕让高歌很不舒服,她怀念她那个五皮(橘子皮、苹果皮、梨皮、香蕉皮、荞麦皮)枕头。第一个五皮枕头是妈妈给她做的。结婚后,每年春天,她都用新五皮换下旧的,于是,水果的清香会直伴她到秋天。
在曲家,曲大娘给了她一个木枕。木枕精致,一看就是专为女子制作的。高歌枕上睡不着觉,太硬了。她宁愿把衣服叠起来充当枕头。这不,她从包袱里拿出衣服,卷成合适的一卷,躺下来。簇新的被褥有着阳光的味道,高歌不知不觉睡着了。
“娃,娃,醒醒。”
恍惚间听得姥姥在唤她,高歌睁开眼,见是金老太在床边,正满脸慈爱的轻声呼唤她。
“金奶奶,我给睡着了。”高歌起身,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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