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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鹊安慰道:“殿下就别为这些忧心了,陛下那边肯定会派人查的。”
“是啊,父皇肯定会查的。”
谢宜瑶似是在回答灵鹊的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还有另一个问题:要如何应对来自谢况的责问。
指望那些侍卫替她隐瞒不太可能了,谢况一旦动怒,肯定会将她好好批一顿的,甚至可能还要让她短时间不能出公主第,变相禁足。
事情虽然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但谢宜瑶还是感叹于自己的疏忽和冒进,难道自己这几十年是白活的么?即便重来了一世,她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她自己,没有一点长进……
佛寺遇险(四)她眨眨眼,泪水就滑过……
人们常说“归心似箭”,谢宜瑶却觉得并非如此。她去的时候倒是非常期待,感觉一眨眼的工夫便到了石城寺,但回京的这趟路,她就觉得又长又慢,实在难熬。
等进了城,宫里头已经来了消息,陛下要见公主,因此谢宜瑶坐着的车便径直朝着皇城的方向行驶,而另一驾就先行回公主第了。
到了止车门,谢宜瑶下车步行,自有宫人接应。
宫人将她带到了显阳殿外,前朝惯例,显阳殿一般都是中宫皇后所住,但自谢况称帝以来,就一直是司砚住在这里。
灵鹊和飞鸢被留在殿外,谢宜瑶独自一人
跨过正门,她的心中有一点忐忑,也有一点兴奋,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谢况的反应了。
这个时候的谢况,会因为她这个女儿在阎王刀下走了一遭而感到担忧、害怕吗?还是会谴责、怪罪她呢?
显阳殿中,皇帝谢况和贵嫔司砚正坐在榻上,谢宜瑶还未来得及行礼请安,便被谢况喊到他的身边。
“过来让阿父看看。”
谢宜瑶走近了些,抿唇不言,眼里不住地泪水打转,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谢况见到她这幅样子,竟然想要说的指责的话都忘了。
其实谢宜瑶在面对刺客时看似镇定,实际上却还是有些害怕的,只是这份恐惧被她狠狠压在了心底。
而见到谢况和司砚的一瞬,复杂的情绪冲击了她的大脑,谢宜瑶故意没有试图控制,甚至主动将它放大。
她眨眨眼,泪水就滑过了脸颊。
谢宜瑶知道谢况吃软不吃硬,赶紧先认了错:“阿父,是女儿不好,让阿父都担心了。”
“唉……你啊。”谢况无奈地感叹道。
谢宜瑶用手背抹抹眼泪,道:“阿父,这刺客是之前在京城就盯上我了……我看他也是受人指使,得把幕后之人抓出来才行。”
司砚关切地问:“你阿父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吓着?”
谢宜瑶微微颔首:“没事,谢谢贵嫔关心。”
司砚见谢宜瑶难得对自己客气一次,心底里很是吃惊,面上却不显,只是起身避让:“陛下,妾该去看看阿容了。”
“你多去陪陪他也好,阿容这个年纪是最挂念阿母的。”谢况捋捋胡子,脸上看不出喜怒。
谢容刚出生的时候随母亲司砚一起住在显阳殿,年纪稍微大些后,就被谢况接到了身边,为的是平时能更方便见到自己的儿子。
因此司砚这个做母亲的,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陪在儿子身边的。
司贵嫔起身出了显阳殿,谢宜瑶虽没有回头,却留心注意着她的脚步声。
谢宜瑶时至今日都无法接受司砚的存在,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个性上的不合,而是有着各式各样的复杂原因。
从辈分上说,司砚是谢宜瑶的庶母,可从年龄上来说,司砚却比谢宜瑶还要小一岁。
她还依稀记得谢况当年刚纳了司砚为妾的时候,袁盼是如何骂他的:“谢况,你疯了!?这女人比阿瑶年纪都要小!”
司砚虽然比谢宜瑶要小,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既懂得收敛锋芒,又会韬光养晦。
前世如果不是司砚注意到了谢宜瑶的异常,她的刺杀行动不一定会失败。
好在她现在不必和司砚正面交锋。
司砚一走,谢况便向谢宜瑶问了些这次遇袭事件的具体细节。
“依你看,会不会是石城寺那边走漏了风声?”谢况问道。
“女儿认为不太可能,石城寺中只有几人知道我的身份。何况若是石城寺和刺客有所勾结,没必要等到我回程的时候再出手。最大的可能还是燕人指使,那刺客的口音像是北人。”
谢况点点头,随后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北边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这段时间不少流民入京,其中不乏南渡来的北人,这种情况短时间也无法杜绝,只能加强城中的警卫力量了。”
“父皇别忧心了,”谢宜瑶劝慰道,“这至少说明在流民们眼中,陛下治理下的楚国要比燕国更适合生活。”
“你啊,”谢况笑道,“当真是舌灿莲花。”
谢宜瑶这话说到了谢况的心坎里去,平日虽然有许多臣子恭维、夸耀他的功绩,但为了避曲辞谄媚之嫌,往往不会说得如此直白。
可谢况还是有所顾虑:“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燕国恢复元气也就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若是派人刺杀的真的是燕人,更说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前朝皇帝耽于享乐,大兴土木,寻常百姓被赋税徭役摧残,难以度日,才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频频爆发内乱。
而他称帝来,还未完全收拾好前朝皇帝捅出的篓子。倘若不是北燕现在也不好过,南国的社稷确实到了岌岌可危,一触即破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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