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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晖抬眉:“还请殿下赐教。”
谢宜瑶把柳十四在街上做了什么,如何和袁睦起了冲突,自己又是怎么知道的来龙去脉解释得一清二楚,只略去了她和谢冲的一些交锋。
“崔公怎么看此事?”
语毕,谢宜瑶好整以暇地望着崔晖,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咳咳,”崔晖咳嗽了两声,“想必是有人玩忽职守,才让柳十四如此嚣张。”
那柳十四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家世还不没到京中官员人人都要畏惧的程度,这事能发酵到现在这种程度,可见相关要员的懒政与疏忽。
而且此事绝非孤例,如果不是袁睦这个“不懂规矩”的撞见了,又被谢宜瑶关注到了,柳十四一事恐怕就会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那些被牵连的百姓,只能说一句倒霉。
“父皇前些日子积劳成疾还未痊愈,我不好拿此等小事麻烦他。左想右想,也只能想到崔公了。”
谢宜瑶语气中含了几分歉意,仿佛为此打扰了崔晖是件让她很过意不去的事。
崔晖最近其实确实忙得很,谢况有意明年北伐,他虽算是个文臣,不必奔赴前线,但也得必须要参与后勤和安排的工作。
想到京城的治安是个曾经被皇帝强调过数次的问题,崔晖不免有些戚戚然,谢宜瑶找他若是无果,之后自然就会去找陛下,到时候还是会波及到自己。
他这几年来处处小心,断不能容许此事发生。
柳十四之事,他既然知道了,自然就会管。至于谢宜瑶是心系百姓还是为舅父打抱不平,都与他崔晖无关。
“公主一片孝心,陛下若是知道了,也会明白公主的用心良苦的。只是陛下最近政务缠身,还请殿下放心,此事交给下官就好,晖定会妥善处理的。”
谢宜瑶笑道:“如此便好,交给崔公我是放心的。”
看到谢宜瑶这般稳重的样子,崔晖有些恍惚,想当年在襄阳时她还是一个骄生惯养的女郎,没几年过去,竟已成熟了这么多,举手投足间都有皇家风范。
解决了心中第一件大事,谢宜瑶轻松了不少,惬意地看起风景来。
她从亭中向湖塘水面望去,只见几只白鹭落在荷叶之间,颇有乐趣。
“当真好景致。我听朝华说,此园中许多处都是崔公自己的心思?”
崔晖谦虚道:“不过是一点个人的喜好而已。”
谢宜瑶仍然侧身望著湖面,面上保持着微笑。
“先前溪边有‘乘舟’,这里湖岸上又有‘浮海’,崔公是想学那范蠡……功成身退么?”
谢宜瑶语出惊人,崔晖面上虽然保持镇定,心中却别有一番天人交战。
想他当年也曾心高气傲,憾无明主而已。后来结识了谢况,认为他有经世之才,便撺掇他成就大业,谢况的篡位之路,一直没少崔晖在背后的出谋划策。
事成之后,他自然成为了新帝的左膀右臂,就连那些世家大族都要怕畏惧他几分。
然而有些事,得要身居高位才能明白,站得高,一旦摔了,也会更惨。
崔晖曾告诫过谢况,前朝皇室若是不斩草除根,“他日必成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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