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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为了保险起见,裴贺刚手忙脚乱地回到院子里,就差人帮他换了一身侍者的衣服,顺带抹脏了脸。
今日在南竹馆,他已经尽量把头垂得很低很低,但也不能保证皇帝没有看见他。
公主第静得出奇,裴贺住的院子位置离谢宜瑶很远,却也能隐约听见那头的吵闹声。
裴贺提心吊胆了许久,终于等来皇帝陛下回宫的消息,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来想立刻去找谢宜瑶。她或许不想见他,亦或者还不能见她,无论如何,他还是让人通传了消息。
然而他却被告知,皇帝因为今天的事大发雷霆,动手打了公主。
裴贺对自己性命的担忧顿时转移了,他有太多问题要问,不过,见到谢宜瑶的那一刻,他却全部忘记了。
屋内只有灵鹊和谢宜瑶两个人。
灵鹊在一旁处理文书,谢宜瑶则怡然自得地趴在榻上,闭目养神,完全不像刚被父亲殴打过的模样。
“裴贺小心翼翼地发问:“殿下……?
谢宜瑶闻声睁开双眼,若无其事地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嘉言来了啊,坐吧。”
灵鹊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起身给裴贺倒了杯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方才走出屋子,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殿下,我和飞鸢都在外面,若有什么事,直接喊我们便是。”
“嗯。”
裴贺觉得自己好像被威胁了,但谢宜瑶似乎没有把灵鹊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就没有说什么。
屋内安静了片刻,还是谢宜瑶先开了口。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
“殿下为何这样说?”
“这次确实是我松懈了,幸好没牵连到你们。”
谢宜瑶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裴贺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谢宜瑶多少会为这次的冒失感到惭愧,甚至可能不愿意见他。
但她将这件事说得是如此稀松平常。
理所当然的,她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展示脆弱,以至于裴贺甚至不能判断她是否存在脆弱的一面。
“你是想问陛下有没有提到你吧?是有的,不过他说了,你是谁他都无所谓。他就算要查也问题不大,我只要想办法让‘严嘉’离京便是。现在外有北伐,内要土断,他不会为了一件小事动用太多心力的。你尽管放心,就算他真查清楚了,我也会护着你的。”
裴贺沉默了许久,才说:“殿下误会了,我不是为了吃这颗定心丸而来的。”
谢宜瑶并未尽信:“那是为什么?来看我出丑么?”
裴贺有些心虚,又有被误会的委屈,然而他到底是不敢顶撞谢宜瑶,只能愤愤地说:“殿下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宜瑶被逗笑了,于是她并没有计较裴贺的小心思,反而让他坐得近了些。
近得裴贺能嗅到谢宜瑶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是药膏的香气。
他听到谢宜瑶问:“趁我现在还记得清楚……你好不好奇他都和我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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