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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宜瑶又问了崔朝华些琐事,多是她经手的事务。她和沈蕴芳不同,与谢宜瑶共商大事的时间实在不长,二人缺少默契,因此难免有些需要多沟通的地方。好在她机灵有才智,熟悉得很快,回答得也是毫无漏洞。
谢宜瑶笑道:“俗话说将门有将,相门有将,我今日才算是明白了。”
崔朝华赧然:“陛下过誉。”
谈笑间,萧弦和顾确到了。
他们先前在尚书朝堂议事,得了皇帝召见便由人引着过来了。谢宜瑶给二人加了侍中的官职,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常在自己面前走动,若有要事则一起商议。毕竟如今的皇帝是个女子,这样的常事还是会引起非议,不过谢宜瑶不在乎这个,萧顾二人也不会为此推辞。
萧弦和顾确虽是士族中较有才干的人了,却平时也不太重吏事,这乃是江左清流的通病了。因此除了一些要事他们会过目,大体也都是放手交给下面的小官小吏去办的。
但他们好歹有些才能,时不时也会给出有用的意见,因此谢宜瑶还是打算用他们的。虽然谢宜瑶之前拿柳家开刀,免了好几人的官,甚至有废为庶人的,但她总体对士族们还是十分敬重。
这些家族虽然彼此间有龃龉,但有姻亲故而也有紧密而杂乱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谢宜瑶不敢懈怠。
谢宜瑶将那份涉及官员任免的奏表拿给萧顾看了,又说:“你们若是没有仔细看过,现在且看一看。尤其是这位库部郎的事。”
这位库部郎要被免官,倒不是因为他本人做了什么错事,乃是手下人犯了大罪,他作为长官监察不力又或是知情不报,总之是没能及时预防或上报,自然要负责。至于为何,多半是这位也是个唯好清闲的人,不怎么管事,反倒给自己招了祸。
免官,虽然不至于就此与仕途无缘,但总归是个难以忽略的挫折。真要说起来,却也是无可无不可的事,吏部的人呈上来是这样的结果,多半是猜度过圣心的。
谢宜瑶自然是想罚的,她最厌恶这些尸位素餐之辈,并且一直有心整顿浮华风气,只是这库部郎与先前那位孔太子妃乃是同祖父的堂兄妹,谢宜瑶怕罚得狠了,要落人口实,叫人说她是打压异己。
她把萧弦和顾确叫
来,也是为了给最终决定分分责,且顾家和孔家有姻亲,谢宜瑶也顺便可以探探顾确的想法。
萧弦道:“不论此人是故意还是无心,都是失职,依臣看免官是要的。”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其他的惩罚自然也该要有。
顾确没多说话,只说同意萧弦的看法。
“那么就这么办吧,”谢宜瑶点头,“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明显是要让萧顾二人主动说些什么了,他们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顾确开口道:“陛下是说,这类游手好闲之人……”
“是,考功的事情,朕最近一直有心想看看,只是有更要紧的事耽搁了。”
不仅是武将有功劳,文官也是该有事功的,按理说是做得好的升官,做不好得不升或降,可实际上运转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谢宜瑶也知道,那些名流请贵,能力有缺的未必是多数,更多是其实是不愿案牍劳形而已。因此适当地推一推他们,或许会有点用也不一定,但同时又不能把他们逼急了。
顾确道:“这自然是要的,也是吏部这些年一直是有些乱的,因此考课也有所耽误,虽然臣有意整顿,却不能立竿见影,也是臣的过失。”
说是耽误,其实也一直有按流程在办,但都办得不太经得起考量,只是之前谢况已经不像咸宁初年那样常关注这些事,故而底下人有所松懈也十分正常。
“好了,这也并非卿一人的责任。真要论其根本,朕也有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多想着以后才是正道。如今离岁末还有些月份,或许可以考虑定在年底,要是来不及,明年年初也是可以的。”
“臣回去便拟个章程出来。”
谢宜瑶又与二人论了些旁的事,才将他们放了回去。
萧弦顾确并肩走着,小声议论道:“陛下可是有警告我们的意思?”“多半如此……”
然禁中耳目众多,二人不敢多说,都点到为止。
萧、顾也摸不准谢宜瑶到底能在这位置上坐多久——不像有些人觉得她是在胡闹,他们是看到了她的决心的,然而事情未必就会那般顺利,因此他们也忖度着自己该努力到哪个份上,才不至于招祸。
……
要紧的事务大都处理完了,午间谢宜瑶便稍作休息,也好叫沈蕴芳和崔朝华她们也歇一歇。
虽说如此,谢宜瑶下午是还有安排的,她今天要见陆安和褚秋澄。
“外头天气不错,灵鹊,等下去华林园好了。”
灵鹊笑道:“这样是最好,陛下该是走几步路散散心。”
“顺便把秋澄他们也请过去。”
“唉,这才是你嘛。”
谢宜瑶偶尔也会亲临官署,但主动召见某人又是不同的意义了,尤其是在华林园这种地方,显得没那么庄重,也就更好谈论些事,混带着私情也无妨的。
像她前几天见过周禄,亲口问了:“周将军可有想做之事?这辈子一定要做才没有遗憾的那种。”
谢宜瑶对周禄的态度素来是有一份恭敬的,因为他的功劳和年岁都摆在这里了。功劳不仅有当年宫变的,更是有对外征战的。
周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他是不愿继续呆在京城的,具体的原因虽未多说,但谢宜瑶大概也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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