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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活阎王不是人（第1页）

……

林放在满仓旅店杀完人后，便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其位于极司菲尔路与忆定盘路交界处附近的一栋二层小洋楼内。

这是他升任号行动处副处长后，周铁林特意批给他的住所。地段不错，离号总部也近，平日里除了偶尔有送菜的佣人上门，几乎没什么人会来打扰。

回到住处以后，林放赶紧换上了一身睡衣，随后便躺在床上静静等待起来。

今晚这一趟出去他干掉了二十多个特务，就连佟海涛也死在了他的枪下。以他对周铁林的了解，估计要不了多久，周铁林就会派人来找他了。毕竟，在号内部，论手段狠辣和办事能力，除了已经死去的佟海涛，就数他方林最让周铁林“放心”。更何况，这次死的是佟海涛，周铁林身边少了一条得力的狗，自然会把目光投向自己这个“停职反省”的副处长身上。

果不其然，他躺下还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赵刚那略显焦急的声音：“方副处长！方副处长！周主任让您立刻回号一趟！有紧急情况！”

林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故意拖了几秒才应道：““知道了，这就来。”

他换上衣服，打开门时，赵刚正站在门外，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方副处长，您快些吧，周主任那边催得紧！”赵刚催促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林放不紧不慢地系着领口的扣子，皱眉问道：“赵秘书，这大半夜的，看你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是出什么大事了？”

赵刚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是佟处长他……出事了。”

“什么？！”林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佟海涛他怎么了？”

“死了。”赵刚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在青浦那边执行任务时，遇到了活阎王，带去的人全军覆没，连佟处长他自己也没能幸免。”

林放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你说什么？！佟海涛死了？活阎王干的？”

“千真万确！”赵刚重重点头，“周主任已经赶过去了，现在让您立刻回号待命。”

林放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走！”

两人出门上了车，一路疾驰向号总部。车内，林放沉默不语，一路闭着眼睛，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在心中却在飞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车子很快驶入号总部大院。林放下车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辆，灯火通明，不时有特务急匆匆地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

“方副处长！您可算来了！”程大牛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也是一副凝重之色，他凑到林放身旁，压低了声音，“佟处长那边……真的全完了。二十多号人，一个都没跑出来。我跟着吴天雄去看了现场，那场面……啧啧啧，活阎王那手段，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林放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你都看到了什么？”

程大牛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佟处长四肢各中一枪，最后眉心中弹。那子弹打得那叫一个准，分明是故意折磨人，最后才给个痛快的。其他兄弟也都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那活阎王的枪法，简直出神入化，连面都没露，就把二十多号人全给收拾了。”

林放点了点头，沉声道：“走，去见周主任。”

周铁林的办公室外，已经站了好几个等候汇报的特务。看到林放走来，几人纷纷让开，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赵刚上前敲门：“主任，方副处长到了。”

“进来。”

林放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周铁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塞了不少烟头。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主任。”林放站定，神色肃穆。

周铁林抬起头，目光在林放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放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佟海涛的事，赵刚跟你说了？”周铁林开门见山。

“说了。”林放点头，脸上露出沉痛之色，“佟处长虽然与我有些过节，但毕竟是号的同僚，没想到……”

“同僚？”周铁林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方林，你倒是会说话。佟海涛活着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吃了，现在人死了，你倒是念起同僚之情来了？”

林放面色不变，坦然道：“主任，我与佟处长之间的争执，都是为了工作。如今他人已经不在了，再说那些是非，也没什么意义。”

周铁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方林兄弟，关于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林放心中一凛，周铁林这是在试探他。他面上不动声色，眉头微蹙，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番酝酿许久的话来：“主任，您觉得这次佟处长殉职，真的就是活阎王一人所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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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铁林立时来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你难道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名堂？”

林放顿了顿，观察着周铁林的神色，继续说道，“活阎王固然厉害，枪法如神，行事诡秘，这在上海滩早已不是秘密。但佟处长此次带去的，都是情报处的精锐，足有二三十号人，且是在青浦执行任务，按理说准备充分，警惕性也应该极高。即便遭遇伏击，也不至于落得个全军覆没，连佟处长本人都……死得如此凄惨。”

周铁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笃笃”的声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妄下定论，”林放语气谨慎，“但此事处处透着蹊跷。活阎王就算再厉害，面对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特务，想要毫无伤地将他们全部灭口，难度极大。除非……”

“除非什么？”周铁林追问。

“除非活阎王根本不是人！”林放一字一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主任，您想，之前活阎王几次三番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作案，每一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至今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同仁会医院那次，他在重重包围之中击毙董宏亮，杀了我方多名兄弟，还能全身而退。今晚在青浦，他又以一己之力，灭了我情报处二十多号精锐，连佟处长都未能幸免。”

“这已经不是‘身手了得’四个字能解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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