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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事後,宋殊眠在净室里呆了一盏茶的功夫,手已经打了三四便皂角了却觉得还是不够,心里也骂了他千遍百遍。
然今日这事竟也就这样过去了,总归信还是回了自己的手上。宋殊眠也不敢再闹,只能叫这一口气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毕竟这国公府里没有人能帮她,纵使有明氏真心待她却也帮不了她。
世家贵族之间的婚姻关系就是这样,先看族再看人,是以才会有“妻多出于贵族,妾多出于贱族”一说。宋殊眠说得好听了是谢家的三少夫人,但她这样的身份,若是连谢琼婴都不认她,又有谁会将她认作正经的主子。
宋殊眠生怕再闹了下去,谢琼婴又发起疯来要自己做这做那,今个儿是手,明个儿又是什麽?单单是房事便也罢了,只怕他是在青楼里混惯了,什麽东西都往家里学去,到时候自己又怎麽受得了此等恶心。
*
黑云遮月,今夜的夜晚格外的黑。
皇太子居住的东宫内,陈耽文坐在铜镜之前,她头上的首饰已经拆卸去了,三千青丝落在身後,而朱睿江此刻正手执木梳为她疏发。
陈耽文一边往脸上抹着香膏,一边说道:“今日宋殊眠在没说成此事,你过两天再寻个机会说去。”
陈耽文口中说的自然是她弟弟的事情。
谢国公按照辈分来说算是三位皇子的姑丈,但朱睿江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身份,若真要说起来谢家自然是与这位皇太子的身份更加亲近一些。尤其前朝的时候谢国公亲眼看见先皇嫡庶不分,苛责崇明帝之时,心中更是有了私心维护正统。
朱睿江为人到算是好,只不过实在有些蠢笨。许多时候朱睿江犯了错,都是谢国公这个姑丈出面在皇帝跟前打起了哈哈,替他遮掩了那些不大不小的过错。
只不过今日求的这事,一不是朱睿江这个侄子犯的,二是有关新政并非什麽小事,就算是求了谢国公去也没什麽法子。
因事关乎新政,而崇明帝支持新政的态度已经明了,若叫国公爷出面要人反而会叫崇明帝疑心他对新政有异。
但谢琼婴不一样了,他是个只知道玩乐的混账子弟,他去求崇明帝,别人也不会有什麽想法,就算是有想法,那又能怎麽样?总归他的名声也这样了,就是再来一条干涉朝政又能如何。
就算崇明帝不答应他,届时皇太後也会出面给他撑腰。
朱睿江支吾道:“会不会是表弟不想帮忙,所以故意喊上了他的妻子来。”
陈耽文道:“没有的事,今个儿我问了,是她自己要凑上来的。况你没瞧见他那妻子的样子,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生怕人跟着你跑了,想来也是因为国公府世子的事情,叫长宁公主给逼着了。”
朱睿江不明白这事情和长宁有什麽关系,陈耽文从铜镜之中看出了丈夫的疑惑,叹了气恨他愚笨,她解释道:“世子之位不都是在行冠礼上就顺带给赐了吗?谢家二公子虽说死了母亲,但名义上头也终归是个嫡出的,既是嫡长子,如今二六了还未封世子,那不明摆是等谢琼婴吗?但谢琼婴又这样不争气,到时候谁知道会是怎麽样。”
朱睿江嘀咕道:“那跟今日之事有何联系吗.......”
这话都说的这样明朗了却还不懂,陈耽文要叫他这样气死过去,偏偏他一副无辜的模样,自己有火也发不出来,她冷哼一声说道:“公主眼巴巴望着这世子的位子,但谢琼婴这样纨绔,纵是她再偏心又怎麽争得过谢琼霖?她宠坏了谢琼婴管不住了,所以才叫宋殊眠盯着他去了,想着在他的行冠礼之前能消停一些。”
朱睿江这才明白,说道:“可是表弟这样子,那姑丈也不会答应把世子之位传于他吧......”
“不是还有皇太後和皇上吗,姑母去他们面前哭一哭闹一闹,到了後头也说不准是怎麽样。”
朱睿江点了点头,说道:“确实,父皇和皇祖母这样疼爱琼婴。”他想到了什麽,又问道:“若是表弟不答应帮我们可怎麽办?”
二人说话之间已经从梳妆台边坐到了床上,“不答应你也要求得他答应,人是被徐彦舟抓进去的,都知道他和二皇子交好,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徐彦舟现今在都察院任职左佥都御史,都察院本就专职纠劾百司,有监察官吏的职责,抓了那陈耽文的弟弟自也在职权范围之内。只不过谁都知晓徐彦舟和皇二子朱睿言交好,是以难免会揣测此番太子妃弟弟被捕一事是否有他从中作梗。
朱睿江见太子妃如此说了,也没了办法,只能寻个日子去找谢琼婴再说x此事。
*
翌日清晨,谢琼婴很早就醒来了,他侧过了身去打量起了宋殊眠。因昨晚折腾得太久宋殊眠还在睡梦之中,她呼吸匀称,只不过眉头依然紧紧蹙着,看也看得出来睡得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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