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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祝家主扬唇,直直地看着顾砚辞:“我记得小顾的琴技高超,不如向我们展示一番吧,也好让我这三大五粗之人熏陶一下艺术。”
祝家主是靠经商发家致富的,学堂没上过几年,这样说倒也不是谦逊。
话落,顾砚辞先是看了几眼温绪言,眼里紧张,他又期待又担忧,“男为悦己者容”,男子也为悦己者展露才艺,以此获取对方的欣赏之意。
他也不例外,只是他有些担忧,温绪言是否愿意他在成婚後,依旧像个戏子一样抛头露面。
倘若得不偿失,非但没让温绪言对他另眼相待,反而更加厌恶了,那他便不愿出面了。
一旁始终注意着顾砚辞的祝念禾见此神情黯然,她还从未见过顾砚辞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时时刻刻都要注意着她的心思。
又有几分心疼升起,顾砚辞的琴艺何其高超,闻者无不如痴如醉,成婚前他毫不顾忌,有了妻主後反而畏手畏脚,连演奏的机会都无法自己决定。
她抿唇,正欲拧着眉头说话。
便听见那神情散漫的女子开口道:“你看我干嘛,你想弹就弹呗。”
好生粗俗!
完全不懂艺术的魅力!
对艺术毫无敬畏之心!
她涨红了脸,在艺术方面简直可以称为天才的顾砚辞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草包。
顾砚辞见状抿唇一笑,他点点头,站起身:“那晚辈就献丑了。”
仆从拿上来他惯用的古琴,他撩起袍子,衣袍的衣角随风落下,姿态优雅。手指欲动,忽听见一旁的祝念禾开口道:“让我与阿辞共同演奏一曲如何,我用笛子与阿辞合奏。”
顾砚辞正欲拒绝,却见主座上的顾家主与祝家主喜笑颜开:“念禾的笛子吹得也是极好的,看来今日是能够一饱耳福了。”
此话一出,便是将顾砚辞架在了十字架上,他作为晚辈,又是男子,哪里能说出拒绝的话语来。
只好面色忐忑地用馀光瞄温绪言,便见那女子此时正垂头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外界的腥风血雨。一层透明的罩子将她与外界隔离来,她浑身散发着事不关己的气势。
顾砚辞叹了口气,行礼道:“那便有劳祝小姐了。”
悠扬的琴声与飘渺的笛声纠缠在一起,融合丶交舞,即使是温绪言这样不懂乐器的人也能知道两人的配合有多默契。
一曲而毕,祝念禾心情大悦,她扬唇看向顾砚辞,朝他倾慕地笑笑。
青年回之一笑。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郎有情妾有意呀。
又是知己知彼的青梅竹马,又是配合默契的“高山流水”知音。
倒是显得她这个格格不入的挂名妻主处境尴尬极了。
温绪言百无聊赖地垂头用筷子戳弄着盘子中的食物,以往津津有味的佳肴竟是也没了味道,她只觉喉中一股梗塞,什麽也吃不下。
忽然听见有人似乎在叫她。
她擡起头,便看见祝念禾深深的目光,她轻声道:“我还从未见过阿辞的妻主呢,这位…温小姐,可否向我展示一番你的才艺呢?”
好浓烈的火药味,即使是现场再迟钝的人都能听出来祝念禾对温绪言毫不遮掩的恶意与敌对。
温绪言不觉心中嗤笑,祝念禾在针对自己什麽,如果她真的喜欢顾砚辞,怎麽不早点回来娶了他,何必等人家没了法子,被迫嫁给她一个纨绔,之後才後悔莫及,一心觉得是她拆散了两人。
她真是好生冤枉。
没有温绪言,也会有李绪言丶陈绪言……
顾砚辞妻主这个身份已经不是一个特定的人了,而是一个壳子,任是谁都能钻进来。
顾砚辞脸色难看下来,他阴沉着脸,竟是忘记了作为男子的礼仪,直接出言顶撞道:“祝小姐,你这样故意针对我的妻主,似乎有所不妥吧。”
话落,顾家主首先变了脸色,她皱眉喊道:“顾砚辞!”
却没想到,那始终姿态散漫的草包女子竟是陡然擡起头,眼里的情绪锋利得不像话:“我会什麽?我会斗鸡赌博,要我教你吗?我的鸡可是斗鸡场里最威武的一只,我赌博的技术也是不错的,或许能带着祝小姐大赚一笔。”
听了这话,祝念禾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温绪言,这人在说什麽?什麽斗鸡赌博,这种不堪入流的事情,竟然也能这样毫不避讳地说出来吗?
望着女子冷笑的模样,她的眉眼流转,唇边讽刺:“哦?能歌善舞的祝小姐是不敢吗?觉得这种下流的才能不配入你的眼吗?”
那祝小姐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她绷直身子,唇线抿得极直。
“…谁丶谁不敢了!我当然敢了!我肯定不管做什麽,都能比你这个草包做得好!”
温绪言的神情顿时变得玩味起来,什麽意思,这位爱好风雅活动的祝小姐这是突然转性,竟是要和她比拼斗鸡赌博活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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