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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颗气球再也飞不往蓝天,破败地挂在春枝上,等到被当做垃圾收拣起来。
宋澜抹掉脸上的泪,将视线挪回郑知微的面庞。
她闭着双眼,如一滩死掉的湖。
宋澜似乎看到了一条道路开到她的脸上,一头是前段时间还开心地与她讨论小狗的郑知微,一头是躺在这里昏睡不醒,被切除左腿的郑知微。
这一条道路,明明就开在一个人的身上,却怎么可以开出两端不同的生命呢?宋澜不明白,她眼里都是灰烬,拼凑不出完整的路与桥。
正当她垂头落泪时,郑知微又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她有些艰难地眨着眼睛,随后将视线从一格一格的天花板挪至身侧垂头哭泣的宋澜身上。
郑知微觉得眼睛涨涨的,她总觉得自己做了好些个梦,各种各样的梦,梦里的她总是很难受,而每一次挣扎着就要醒来时,就有更粗的绳索拽着巨石将她拉入更深的地方去。
而现在,她终于从梦的深渊爬了上来,爬到了宋澜身边。
郑知微想要叫她,张了张嘴,只能听见自己微弱的气息。
但或许是监护病房太过死寂,她那小小的声音却那般清晰地被宋澜听了去。
宋澜从悲伤中猛然抬起头,看着侧头看她的郑知微。
她听见自己的郑知微说,“姐姐”
她叫着她。
宋澜站起身来,按响床头的铃,然后微微俯身,问,“郑知微,郑知微你还好吗?”
宋澜问完这话,又突然觉得自己太过愚蠢,她眼里的郑知微,脸颊瘦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甚至残着一条腿她是怎么可以问出来——“你好吗”这样的话的。
宋澜责怪着自己,还未收尽的泪水,硬生生地砸落在郑知微的脸上。
末了,在医护人员快步步入病房前,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刚从生死边缘走回来的郑知微说,“姐姐,别哭”
宋澜忍不住颤抖,也忍不住哭泣,她被覃欢搀扶到病房外。
郑知微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各种检查,各种询问,但放不下的是,病房外嚎啕大哭的宋澜。
在郑知微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听见过宋澜这样哭泣,那种梦的深渊里会听见的凄厉的哭泣,她想要起来,想要走到她的爱人身旁,将她抱入怀里,只是抱住她,用不太宽厚也并不温暖,或许还带有消毒水味的拥抱抱住她,让她不要哭。
她微微抬起上半身,抓住医生的胳膊,一刹那,她的双眼只紧紧盯着自己的左腿,盯着那从膝盖下面就没有了的左腿。
抓住医生的手慢慢收紧,然后,她尖叫,疯狂的尖叫。
宋澜和覃欢冲进病房,看到直视自己左腿而嘶吼尖叫的郑知微。
宋澜快步走到郑知微面前,将她搂到自己怀里,默不作声。
郑知微一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袖,一手想要去触碰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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