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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煌煌天威为何连一墙之隔都辐射不到?
刘采很快就把水端了进去,他把头压得极低,瞥见谢凌恒的死状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竭力稳住阵脚,出了这样的事,陛下的盛怒可想而知,他若是伺候不好,只会死的比谢侯爷更惨。
李砚辞从刘采手中接过帕子,低声命他出去。
刘采如蒙大赦,逃一般地快步出了卧房。
李砚辞动作轻柔地将许迦叶脸庞和脖颈上的每一寸肌肤擦干净,手缓缓下移。
察觉到许迦叶的身体在颤抖,他轻握住她的手,将一条干净的帕子塞入她手心:“你还有没有力气自己擦?别怕,我不看。”
许迦叶的眼睛无力地阖着,虚虚地攥住了帕子。
李砚辞紧闭双眼把许迦叶的手塞进被子里,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察觉到许迦叶许久没有动作,李砚辞知道她是没有力气,他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包裹住了她的手,缓声道:“别怕,我带着你,我会很轻的。”
温热的帕子贴上了那处,许迦叶浑身猛地颤了一下,哑药的药效似乎已经过去了,她张了张嘴,勉强发出气声:“不要。”
李砚辞握着许迦叶的手缓缓挪动帕子,他极力地轻柔,可隔着许迦叶的手,反倒有些掌握不好力道。
许迦叶眼睫轻颤,手指和脚趾都难耐地蜷曲了起来,口中溢出了细碎的呻|吟。
李砚辞心中的痛楚难以言喻,他低头吻了吻许迦叶的头发,泪水自脸颊滑落:“不清理干净,你会难受的。很疼吗?等会儿上了药就不疼了。”
许迦叶竭力压抑着喘息,闻言半睁开眼,断断续续地道:“不需要,臣没有受伤……啊……把手拿开,已经擦……擦干净了。”
她身上一点儿伤口都没有,上什么药?
李砚辞略微感受了一下,察觉到确实已经擦好了,他从许迦叶手中取下了帕子,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试图平复她的疼痛。
“好,都依你的,我们先不上药。”李砚辞放柔了声线,许迦叶现在没有办法自己上药,他要是帮她,她一定会既害怕又难为情。
许迦叶阖上了眼:“陛下,请回吧,臣累了,想歇一歇。”
她现在只想把药吃了,争分夺秒地恢复力气,好好地沐个浴,谢凌恒的血溅了她一身,光擦一擦怎么够,更别提他还传给她一身的晦气。
李砚辞心痛如绞,许迦叶本就病得那么重,又横遭此劫,他实在担心她会想不开,可她见不得他,他强留在她身边只会让她难受。
他应该顺着她的,但她身边没有一个得用的人,让他如何才能放得下心?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原来是伤重难行的秦安不顾刘采的低声劝阻,爬到了门边。
刘采见劝不住他,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好言难劝找死的鬼,苦心救不回该亡的人,退到一边不管他了。
他担心谋逆会累着她
李砚辞听见门口的动静,将许迦叶往怀里拢了拢,拾起床上沾血的刀就掷了过去,差点儿把秦安的手掌捅了个对穿:“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
许迦叶强撑着力气从李砚辞怀里抬起头,看见秦安的惨状,眉头紧蹙,冷声道:“陛下何故拿臣的人撒气?”
“你可知他进了什么谗言?若非是他,我不会把谢凌恒召来。”李砚辞眉宇间满是戾气,乱棍打死都是便宜他了,要不是顾及许迦叶的心情,他定要把秦安千刀万剐!
许迦叶思索了片刻,大致猜到了秦安的想法,并不认为他有什么错。
李砚辞见许迦叶沉默不语、眼神发怔,以为她是被刺激到了,不由懊悔不已,他不该提谢凌恒的。
许迦叶眉眼淡漠:“臣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谢凌恒已是臣刀下亡魂,他生前种种,皆不值一提。”
谢凌恒又没真把她怎么样,与李砚辞这块压迫了她数年的大石相比,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李砚辞见许迦叶神情平静,知道她隐忍着情绪,他轻轻抚着她的脊背,一时间只觉得肝肠寸断,他希望她能哭出声来,而不是这样折磨自己。
他压抑着心中悲意尚且如此痛苦,那许迦叶呢?她又该有多痛?
“迦叶,这一次我不能依你,我没办法放过他。”
许迦叶抬起头与李砚辞对视,淡声道:“做决策的是您,不是秦安。若非陛下,谢凌恒如何进得来?这是臣的宅邸,可您来了,便成了这里的主人。”
李砚辞眼中划过一抹沉痛,嗓音沙哑至极:“我也该死。”
他从未想过推卸己罪,他是这世上最该死之人。
“陛下还是要做臣的主吗?”许迦叶有些虚弱地垂下了眸子,她抬起手想攥住李砚辞胸前的衣襟,手刚伸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下了。
李砚辞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迦叶……”
许迦叶冷笑:“无妨,臣还没杀过瘾,您大可再找来一个谢凌恒,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不要说了,我全都依你。”李砚辞痛心入骨,他阖上了眸子,不敢去看许迦叶的神情,她哪里是在戳他的心,分明是要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
他拥着许迦叶,吩咐刘采道:“把他拖下去,不要留在这里碍眼。地上的那具尸体也先拖走,暂时不要处理。”
秦低低地答应了一声,他不敢叫旁的人进来,只好亲自动手,陈太医见他辛苦,准备上前搭把手。
李砚辞叫住了陈太医:“去熬一碗汤药。”
陈太医怔了一瞬,不是说要为许掌印准备丸药吗?他方子都派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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