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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1页）

第59章

苏府的绣房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绷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图上。苏嫣然拈着金线，指尖翻飞如蝶，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唐晶晶坐在一旁的绣凳上，托着腮看得入神，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苏姐姐这手艺也太绝了，金线在你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她伸手碰了碰绣面上展翅的凤凰，羽毛的层次感竟比真鸟还要灵动。

苏嫣然笑了笑，放下绣绷：“晶晶妹妹过奖了，你那手毒术才叫厉害呢，几根银针就能定人生死。”她打量着唐晶晶鬓边那支缠枝莲银簪，眼尾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簪子，是李少侠送的吧？”

唐晶晶的脸颊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去拈绣线：“就……就是街上随便买的。”

“是吗？”苏嫣然拿起剪刀修剪线头，语气轻快，“可我瞧着，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普通朋友。”

这句话戳中了唐晶晶的心事，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他心里……装着别人呢。我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她没细说沈婉清的存在，可那声叹息里的落寞，却藏不住。

苏嫣然放下剪刀，认真地看着她：“能让妹妹这样的人牵挂，李少侠定有过人之处。只是感情的事，从来急不得。”她忽然想起什麽，好奇地问，“对了，听家父说，妹妹是巴蜀王的公主？”

唐晶晶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绣线：“哥哥总催我回去联姻，可我……”她擡头望向窗外，目光坚定，“荣华富贵再好，也不如守着心里的人踏实。”

“妹妹倒是性情中人。”苏嫣然眼中闪过佩服，“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富贵，你说弃就弃，这份勇气，我远远不及。”她拿起绣针，轻轻戳了戳唐晶晶的手背，“不过啊，能让公主甘愿洗手作羹汤的人，心里未必就真的没你。你看他为你留在苏府，为你挡开那些江湖险事，若全然无意，何必如此？”

唐晶晶被她说得心头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他只是……感激我吧。”

“那你就让这份感激，慢慢变成别的呀。”苏嫣然笑得狡黠，“男人有时候就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可你唐晶晶是谁？唐门最厉害的姑娘，还怕焐不热一颗心？”

两人相视而笑，绣房里的气氛愈发轻快。唐晶晶说起巴蜀的竹林与毒草，苏嫣然讲着江南的绣坊与市集，原本陌生的两个姑娘，竟像认识了多年的姐妹般投缘。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唐晶晶正帮苏嫣然穿起最後一根金线。她擡头望去，见李晏提着个油纸包走进来，斗笠下的白发沾着些微尘土，显然是刚从织造府回来。

“晏大哥。”她起身时，嘴角还带着未褪的笑意，眼底的光亮比绣面上的金线还要耀眼。

李晏看着她明媚的模样，心头一暖。这些日子，她总是为他的事操心，难得见她这样开怀。他将油纸包递给苏嫣然：“织造府附近的桂花酥，听说苏小姐喜欢。”又转向唐晶晶，拿出另一包，“给你的，加了核桃。”

唐晶晶接过纸包，指尖触到他的温度，悄悄红了脸。

苏嫣然看着这一幕，眼含笑意地打趣：“看来我这绣房，是留不住两位了。”

李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唐晶晶身上时，带着难以言喻的柔和。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欠她密室里的日夜守护，欠她放弃公主身份的追随，欠她一次次在疯魔边缘将他拉回的耐心。可她从未抱怨，只是默默陪在身边，像株坚韧的菟丝花，缠绕着他这株饱经风霜的枯木，却开出了温柔的花。

“我们去书房说。”李晏轻声道，转身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後的唐晶晶跟上。

唐晶晶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桂花酥，苏嫣然那句“焐不热的石头”忽然在耳边响起。她咬了咬唇，快步跟了上去——或许，她真的可以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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