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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嫁人。”沈聿黑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望过来,字字分外清晰,“就在月灯离府几日之后,她的家人便消失了。而她,更是自始至终都没过回家。”
“……”秦氏苦涩地道,“月灯懂事又伶俐,也不像旁的小姑娘那般巴结我,我从没想过……她会害老爷。”
男人的视线在这悔恨的面庞上停驻片刻,移开了。
他已经基本确定,秦氏对父亲中毒一事一无所知,再审下去,也不会有丝毫进展。
如今的症结,皆系月灯一人身上。
而且其实还有一事,秦氏不知道,他也没有提起。
那就是沈非向云山庭的下人打听到,月灯离府那天……曾与沈忆见过一面,两人似乎还聊了颇久,而据之前的消息,这两人并不相熟。
月灯为何从此消失?她和沈忆那天究竟说了什么?又是谁指使的月灯暗害父亲?
疑虑纷至沓来,沈聿望着窗外浓黑的夜,心里仿佛压了块巨石,沉甸甸地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实他大可直接去盘问沈忆,事到如今,她也许是唯一清楚此事的人。
可,倘若真是她……他要如何呢?
胸口忽然堵住了一般,他无言良久。
强行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下,沈聿最终收回视线,说出他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氏,极其平静地说出了心中多年以来的一个疑惑。
“我问你,我母亲林氏,当真是病死的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妇人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移了位,看到她瞳孔骤然紧缩,看到她嘴唇剧烈地颤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下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空空荡荡地在屋内回响。
“——是谁?”
……
沈聿疾步出门。
沈非在外面等了颇久,几乎快要眯着眼睡着,身前忽得掠过一阵寒风,待他反应过来,沈聿已经走出去很远。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匆匆跟上。
待他走到门口,沈聿已经翻身上马,浓重夜色中,只瞧见男人紧绷的下颌。
他声线冷肃:“从明日起,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月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
男人语气森然,几乎字字蕴含着杀意:“派人盯住沈白氏。”
说完,他一抽马鞭,寂静山脚下猛然惊起一声长嘶,山间回荡起狂乱的马蹄声,猎猎夜风鼓荡起他的披风,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沈非竟不去追,他还站在原地,脚下如生根一般动弹不得,耳边回荡着沈聿最后几字,忽觉浑身发冷。
只余另几人面面相觑——
公子这究竟是,怎的了?
-
一连数日,整座沈府都笼罩在惨淡的阴云之下。
先是大姑娘恩威并济地收拾了秦绍秦氏夫妇,顺带清理了一大批和秦氏勾结,吃里扒外的仆从,阖府上下自此无不谨言慎行,彻底怕了这位大姑娘。
虽然外面不再有难听的流言,沈府乌糟的风气亦得到清肃,可府中下人们却丝毫不敢放松,个个都当差当得愈发小心,走路更是恨不得绕开疏云院。
然而这还不算最糟的。
那日天蒙蒙亮,有人瞧见一夜未归的大公子面沉如水地穿过回廊,他大袖带风,袍角翻飞的弧度都带着凛冽肃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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