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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慢慢走回自己房中。
一推门,阿宋立刻迎上来:“姑娘,宋一来了。”
沈忆抬眼看过去,只见窗边站着一男子,身高九尺,短发浓眉圆目,威猛精壮,夜行衣下,肌肉的线条隐隐隆起。
宋一和阿宋一样,都是自幼跟在沈忆身边的心腹,阿宋主要负责照料日常起居,而宋一和他手下的另十一人则组成了沈忆手下的一只秘密护卫队——宋十二卫。
过去几年里,沈忆出府时他们便负责秘密保护她的安全,她不方便出府时,他们还负责代她打理府外各项事务。
见沈忆过来,他单膝跪地:“宋一参见少主,帝巳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问您是不是还要继续闹下去?”
沈忆走到盆架前,双手浸入阿宋早已备好的茉莉水中:“不必,用此事暂缓瑾王入主东宫的目的已然达到,让他们歇歇罢,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她顿了顿,而后问:“帝巳城的百姓们如何了?”
宋一迟疑片刻,垂下头如实禀道:“大体都还好,但魏军强势,即使咱们的人尽量护着,还是有十余人死伤。”
沈忆沉默一瞬,从铜盆中抬起手,拿过手巾擦着:“吩咐下去,将这些人和那三百自尽的百姓登记在册,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予以厚葬。”
宋一沉声应是。
沈忆又问:“瑾王近来可在帝巳城有什么动静?”
宋一道:“少主料事如神,据奴才的人查探,瑾王的人已经在试着销毁证据,掩去痕迹。”
沈忆冷笑了声,将手巾扔回木盘:“销毁证据,我倒要看看,这样的铁证,他要如何销毁。”
“盯紧瑾王的人,尽可能地将关键的证据保存下来,尤其是那些有他字迹、能证明他全程参与其中的书信往来。”
“是。”
沈忆又问了几句话,便让宋一退下了。男人打开窗扇,手臂一撑便轻巧跃上窗台,再往外一跳,瞬间便融入浓黑的夜色之中,没了人影。
没过多久,沈忆上床歇息,阿宋轻手轻脚地吹熄了灯,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浓浓的困意袭来,沈忆很快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百金一匹的水蚕纱帐正朦朦胧胧地透出熹微的天光。
几乎有一间小屋子那般大的拔步床上,面容尚十分稚嫩的少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凌乱堆叠的云被中,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掀开被子下床,沈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睡在床边的阿宋喊醒,悄声吩咐她拿上油纸包。
两人在一片安静中飞快收拾妥当,最后来到拔步床侧面,阿宋掀开一处隐秘的活动地板,便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口。
两人依次跳进去,小心从密道里将床板归位,毫无痕迹。
阿宋捡起放在密道口的油灯,用火折子点亮,然后在前面为沈忆引路。
这条密道她们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都是出去玩,有时是溜出去逛灯会,有时是去满宴楼品尝新菜,其实并不陌生了,但这一次,还是有些新鲜。
因为沈忆这次要去的是一个没去过的地方,也并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这条从未走过的路异常崎岖不平,一路上脚底被凸起的石子胳得隐隐作痛,脚边还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老鼠窜了过去。
好在,沈忆向来胆子大,什么蛇虫鼠蚁,她都不怕。
走了约莫不到两刻钟,密道开始变得狭窄,到了尽头时,阿宋先出去探路,确认没人后回来接沈忆。
两人从一片茂盛的灌木丛中扑腾了出来。
倒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沈忆随手扒拉扒拉衣服,拍拍手,倒是阿宋怀里那个油纸包,她翻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确认没什么损坏后,沈忆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殿门上高挂的“和光堂”,翘着唇角露出笑意。
少女一扬下巴:“走,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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