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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圣躬安,太后娘娘安。”
白居岳进殿之时,只是双手前举简单作了个揖,便如当日他于乾清宫前,跪立喊万岁千岁时,亦挺直脊背没有俯首。
梁拾意自知。
她不过是个被白居岳架上位的假太后,但心中不禁觉着,恐怕真正的君王亦无法让白居岳折腰。
不,不止是君王。
自初时于纷飞大雪中的惊鸿一瞥,她便隐隐生出一种笃信,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根本无法影响白居岳孤立于世的姿态。
但白居岳的确应她的诏来了乾清宫,并且她不回话,他的手便就一直举于身前,双眸亦垂没有抬眼。
梁拾意有些怔愣地想到。
白居岳所行岂止欺君罔上,可他似乎又莫名为自己,强行套上了一层束缚。
哪怕面对她这个被他捏出来的假君主,白居岳是不折腰,却一直执拗地坚持着,一种他所谓的君臣之礼。
譬如就算乾清宫中,尽皆都是他的手下,然哪怕只余他二人,他也要唤她娘娘,自称为臣。
大抵梁拾意这一愣的时间,实在太长。
白居岳虽未动,她身侧的丹心先忍不下去了,戳了戳她。
梁拾意在白居岳来前,已做了诸多心理准备。
但不得不说。
若非时常凭借着那些一时三刻的义愤情绪上头,面对这位不言不动亦威压于身、权倾天下的首辅,想要开口绝非易事。
她张开口,将那些满溢血腥的画面,在自己脑中轮番闪过,让身体不禁紧缩微颤,双手捏成拳形才吐出话来:
“哀家不安。哀家便是极为不安,这才召白阁老前来”
空气一瞬凝滞。
殿内宫人或多或少露出几分诧异的情绪,谁也没想到这问安之时,原来还有答不安的说法。
但见白居岳虚向后摆了摆手:
“太后娘娘身体欠安,需臣近身请脉,旁杂人等一并退下。”
众人没有分毫延搁,全都依言埋下脑袋,迅速退了出去。
大殿中瞬间,空荡得只剩下他二人。
或许梁拾意对于这个结果,是有所预料的,宫人们尽数听令于白居岳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实。
她唯一的依仗唯有身后的一张龙椅,能勉强帮她强撑起一副太后的姿态。
梁拾意抢先开口道:“白阁老世上可有只胜不败之人?”
“娘娘无见识,也未必就没有。”
梁拾意看着白居岳一步步向她走来。
神情毫无波动,语气依旧漠然,但她却莫名察觉出了一丝不虞,这丝不虞甚至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当然或许,这不过是她对二人对话,最后必然结局的预期。
梁拾意勉力维持着正坐,掌心都快掐出血印,决定问得再直白一些:
“哀家问你,你同哀家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居岳的脚步,停在了两步之外。
他顿了一下,没有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娘娘口中的常胜是指令尊,辽东总兵梁成印?”
这种表现,甚至可以说带着不解。
梁拾意俨然并不相信这种不解,亦不相信,白居岳刻意留出的两步距离。
她放弃再故作任何姿态,唯求能将自己心头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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