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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戳穿（第1页）

第301章戳穿

秋日的栖凤台，依山傍水，清丽脱俗，一旁四层观景的祁源楼相依相伴，相映生辉。

面对当年亲手督建的栖凤台，白玉铺就的广阔平台，一路直通云天，甚至当年她花了大笔银子才弄出来的乌龙假陨石“女君阳升”还好端端的卧在栖凤台前的广场中央。

慕琋望着这一切心下感叹万千，更想起当初与慕珣一同在栖凤台侧住简陋板房的那段日子。

谁能想到，时隔数年再回想起，那竟然是这麽多年二人难得相处的一段平静时光。

此番前来，乃是三方事先约好的谈判。

栖凤台一侧，慕琋骑在马背上，目光穿透对峙的刀光剑影，牢牢锁定向那个被挟持的身影。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褪去，她的世界骤然缩小，只剩下慕珣。

慕珣站在一架战车上，一身素色衣衫在肃杀的黑甲丛中显得格外刺目，却也衬得他愈发清瘦苍白。多年的分别与囚禁，似乎洗去了他最後一丝少年意气，留下的是一种被风霜浸透後的沉静，如同被反复磋磨过的冷玉，温润之下是触手生凉的坚韧。

在慕琋的记忆里，眼前的慕珣瘦了许多，下颌线条越发清晰，眼窝微陷，但那双平湖映月般的眼眸，却依旧清澈如昔，此刻也正定定地望她望来。

慕珣的双手被反剪束缚，冰冷的铁链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光。一柄锋利的长剑毫不留情地横亘在其颈间，刃口紧贴肌肤，已然压出一道刺目的血痕，几颗血珠缓缓沁出，沿着他白皙的颈侧滑落，没入衣领。

四目相交的刹那，慕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千般算计，万种谋划，在看到慕珣温柔眼眸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看到他眼中迅速掠过一抹极浅的痛色，并非为了自身的处境，而是为她——为她此刻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焦灼与惊痛。

慕珣微微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极轻极淡却又是极尽温柔地对她一笑。

那笑容瞬间融化渗入慕琋心底，多少岁月的思念刻骨都在那笑意中一荡开去。

慕珩一身玄甲骑在一侧的马背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癫狂：“本王算得上有诚意了吧？”

未等慕琋答话，栖凤台另一侧的瀚海军老帅屠峰目眦欲裂，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忍不住大吼：“宵小，快放了我大衍王孙，否则老夫将你碎尸万段。”

瀚海军所效忠奚氏王族，慕珣已是唯一仅存的血脉。

如今这幅局面简直就是当年亡国之重演，又是奚氏与慕氏的对决。

“不急……”慕珩却是冷笑一声，充满胜券在握的得意，“让我先来问一问我这位亲堂弟，金方世子，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要你的好‘弟弟’，或者说心上人……还是要墨阳城中那座王座？”

对于这个答案若是放在从前，慕琋恐怕要百般犹豫，千般难决。

刚刚穿越过来时的不平与希冀。

面对种种磨难时的无助与恐惧。

进驻墨阳城时被勾起的对权力的贪求。

想要死死抓住权力只为获得那一点点安全感的脆弱……

理智与情感似乎从来都是冲突，在赶来栖凤台之前，始终死死抓住她的灵魂，向截然相反的方向狠狠撕扯。

然而现在，在看到慕珣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曾经“失去他会怎样”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但也不再需要答案。

因为心早已最终做主：“放了他，墨阳城让给你，王位，我亦不要。”

此言一出，满皆哗然。

慕珣平湖映月的眼眸蓦然闪动，挣扎着想开口，却被身後剑逼之人制住。

白肃急道：“君上……”

慕珩却又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哈哈哈……让给我？你不要？哈哈哈……你也配。”

“什麽？”慕琋一个没反应过来。

慕珩猛然拔出腰间佩剑，以剑锋在慕珣面前一扫，目光毒蛇般钉在慕琋身上，狰狞扭曲：“金方世子……金方世子……滑天下之大稽……你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你这副皮囊之下根本就是个女人，这是彻头彻尾的欺天灭地。那麽多年……那麽多年，你们父女骗得我父子好苦，竟然让西境将士为你一个女人苦守西境。”

慕珩怎麽知道？

慕琋心中一跳，就立刻想了明白。

此前玄幽君与这厮曾为联军，而玄幽君早就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她自立封君之後，恐怕他们也就毫不顾忌地将此秘密告知了慕珩。

慕珩长剑一挥猛然又将剑尖直指慕琋身後：“你们都看清楚，这就是个欺世盗名的狂妄女子，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更没资格登上王位。你们一直拥立的就只是一个笑话，现在给你们机会，弃暗投明。”

慕琋浑身血液顷刻冰寒，那股一直压抑的恐惧如同蛰伏多年的毒蛇，猛地从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窜起。她先前始终没有足够勇气像青阳郡主那般直接上位女封君，就是不知汇合而来的西境兵马丶南境兵马在得知她不过是一个无法骑马打仗的女子之後会如何想。

这时一旁白肃也猛然将腰间佩刀拔出，向天一挥，高阔激昂之声骤然响起：“慕珩逆贼，安敢在此狂吠。君上是女子又如何？我白肃身为女将，可以战场厮杀，披荆斩棘，取你首级不过眨眼之事，君上为女子，心怀天下，为何不能入住墨阳，登上王位。反是你慕珩，将人重蹈亡君慕极之覆辙，勾结海寇，背叛炎升子民，吃里扒外，厚颜无耻。我白肃以及身後十万炎升将士，只拥立能带领我们驱逐海寇丶平定乱世丶令百姓安居乐业之主。君上仁德，黎民之福丶君上仁德，黎民之福……”

白肃一番激昂，又振臂高呼。

顿时身後十万将士山呼海啸跟着高呼：“君上仁德，黎民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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