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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连几天权灿都专心投入复习,身边的人都看出她?的决心,除了吃饭时很少会有?打扰,一反常态的勤奋学习令左右两边坐着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等?崔时野无意间从老师那?听到权灿申请交换生名额通过的消息时,只觉得天都塌了他还浑然不觉呢,怒气冲冲回到班里想和权灿问清楚,却?不见她?的身影。
天台上,权灿正在拆信封,是一封漂洋过海寄来的信,落款林知安。
【姐姐: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正徘徊在大洋彼岸的某一条无名街道上,生命最后陪伴在身边的是个黑人流浪汉,我用身上所有?的钱请他帮我寄出这封信,希望他不会欺骗我吧。
初到这边时,我是心怀期待的,秦姨说?轻易让我死掉丝毫不能解气,要让我认清现实,那?时我在想她?还是不了解我,送我来见妈妈怎么能是惩罚呢。
见到她?是在梧桐树投下绿茵的街道上,车流如织,我站在亮起绿灯的人行道一侧,看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走过来,她?离开我的岁月已过十几载,但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了。
细纹已经爬上她?眼角,比我记忆中应该是胖了一些的,温柔耐心地叮嘱手边的孩子要小?心。那?两个孩子活泼可?爱,瞳色湛蓝,阳光洒在他们金色的发梢上,莫名让我想到天气晴好的海滩。
小?时候那?本你看过的日?记还记得吗,每一篇都在写我记忆中的她?,一开始还是每天不断,后来就变成了十天半个月才写出一篇,到最后被彻底锁进抽屉。
那?时生气你看到不是因为有?什么秘密,而是我已经描绘不出她?的样子了,甚至记忆中的她?都已经模糊难辨,我是讨厌你再次让我认清这个事实。
难以?和你形容再次看到她?的心情,人流从我身边穿过,我站在原地难以?动弹,眼底都是她?的身影,我觉得她?应该是可?以?认出我的,就像我能从密集的人群中一眼看到她?,母子间总该有?这点默契的。
可?是没有?,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身边那?对孩子身上,从我身边走过时没有?丝毫停留,我听见她?用温柔的声音告诉她?的孩子晚上会给他们过生日?,一家人一起。
那?样温柔的话语,我从未听过,日?记中已经为她?再三润色,可?也从不敢写上一句她?温柔地对我说?过什么,大概我的出生并不受人期待吧,所以?搜遍记忆也没有?庆祝过生日?的印象。这其实不重要,我更想知道她?在为心爱的孩子们过生日?时,有?没有?记起过我呢?
她?从我身边远去时,我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小?声喊妈妈,两个字在齿间犹豫许久才喊出口,姐姐,你或许不信,那?一瞬间我流下泪来,真情实意毫不虚伪。
她?只回头看我一眼,惊讶和厌弃皆有?,她?不欢迎我来,有?些人的突然出现会是惊喜,而我之于她?大概是惊吓吧。
她?快速看一眼四周,应该是怕被人关注到,才不耐地问我来做什么。她?的问题实在难以?回答,唯有?沉默,她?的孩子一脸天真疑惑,问我是谁。
妈妈告诉他们我只是个陌生人,她?生气将?我拉到一边,用记忆里熟悉的责备语气问我到底来做什么,我告诉她?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这在她?看来或许是我别有?所图吧,于是质问我不是已经给了足够的钱为我安排最好的学校吗,为什么还要追过来?
我是想告诉她?这些年是被如何对待的,可?她?没有?给我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塞给我,转头已经着急去哄哭闹的一对孩子。
我没有?再试图挽留她?,视线里她?带着心爱的孩子走远,没再回头看一眼。
拿着那?些钱,我在街头流浪,手里赤裸裸的钱太过招摇,引来流浪汉抢夺,我疯狗一样拼命抢回来,因为觉得那?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就这样我和他纠缠数日?,因为没地方?去就跟着他,虽然经常会挨打,可?总好过孤独地一个人流浪。
如果可?以?有?一张照片就好了,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一定十分解气,蓬头垢面的样子你大概也不敢认的。
姐姐,我明白秦姨为什么觉得送我来看她?一眼更解气了,这让我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可?笑,对不起你啊,内心阴暗的一直是我,如果再回到那?个夏天,我该把欠你的谢谢补上,是看到你义无反顾地跳下来,才没有?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做出的补偿,在异国他乡的陌生街道上,我倚靠墙角抬头时,天空湛蓝一碧如洗。
遥祝你,此后岁岁,得偿所愿,顺遂无忧。
林知安】
权灿安静看完,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看到落款林知安后,将?信纸重新?叠好塞进信封,随手搁在天台围栏上,用一颗石子压住。
微风吹动信封一角摇摆,她?转身告别这里。
下楼时与?四处找她?的崔时野撞见,堵着她?问,“你为什么要走!”
权灿看他一眼,对他的气愤质问感到莫名其妙,“不是讨厌我吗,我走了你不该很高兴。”
崔时野皱眉,有?些难为情地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
权灿没说?话,崔时野从她?的目光里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事,针对她?,讥讽她?,还为了程雅颂警告她?,对她?实在算不上客气。
就算后来慢慢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也从没认真告诉过她?,反而为了掩饰,心虚地再三对她?态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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